產後（4）

石北涯的次媳，懷孕前患有腹瀉，季秋生產後，腹瀉如同漏水，不分次數，惡露不排出，專科醫生束手無策，大家都擔心她會虛脫。

急忙請孟英診脈，左手脈弦而數，右手脈大而不空，口苦不覺飢餓，舌苔黃，沒有小便，說：這不是虛證，參湯絕對不能沾唇。

給予白頭翁湯，配合石頑的伏龍肝湯丸治療，一劑見效，三劑痊癒。

孫畫三的次子菊如的妻子，因為兒女過多，不想再生育，懷孕後多次服用墮胎藥沒有效果。

生產後三天，突然發作寒熱，同時伴有疼痛腹瀉，排泄物都是黑色的，而且小便不通。

醫生當作瘀血治療，使用回生丹等藥，已經覺得漸漸好轉，只是寒熱交替發作不停。到了第八天，有人囑咐請孟英診治。

精神氣息頗為安靜，舌苔顏色黃膩不厚，胃稍微知道飢餓，只是右手寸關脈空大，有靜中一躍的形態。

診斷完畢正好前一位醫生到來，孟英說右脈不好，恐怕有突然的變化。那位醫生按脈說，比昨天已經大為平和了，一定沒有危害。

孟英唯唯諾諾地退下，菊如送到門外，又囑咐說您的夫人元氣大傷，不要用峻猛的藥物，然後告別。

接著聽說當夜寒熱再次發作，腹部仍然劇痛，又服用了回生丹，過了一天就死亡了。

沙沛生鹽尹的正室，懷孕前有痰嗽，生產後尤其嚴重，孟英診視，面色紅能夠進食，汗多怕熱，脈滑而數，嘔吐口渴舌苔黃，惡露流通。血分沒有病，是燥火潛伏在肺胃。治法應該清肅上焦，不能說產後禁止涼潤。

處方用沙參、竹茹、滑石、知母、石斛、麥冬、甘草、枇杷葉、冬瓜子、葦莖、梨皮、桑葉、蛤殼交替使用，十天痊癒。

陳舜廷的續弦，生產後略有咳嗽，微微有寒熱，惡露不多，小腹似乎有積聚的癥塊，時常感覺竄痛，腰痛不能翻身，牙齦出血頻頻流出，小便少口乾，仍然不喜歡喝水，舌色沒有津液，容易發怒失眠，四肢牽引抽搐不舒暢，容易出汗。請孟英診治，脈象虛弦細弱。

這是平素屬於陰虛，新產失血之後，八脈都空虛，陽氣不能潛藏，遊行於上。症狀雖然錯雜，治療應當清息風陽。發散解表、攻逐瘀血，絲毫不能觸犯。

於是採用沙參、竹茹、白薇、丹參、絲瓜絡、石斛、梔子、小麥、甘草、紅棗、藕作為處方。

服了幾帖，咳嗽和鼻衄都消失了，於是去掉丹參、小麥、紅棗、梔子、石斛，加入當歸身、熟地黃、枸杞、麥冬、川楝子，服用後各種病症漸漸好轉。

又因為突然聽到驚嚇的聲音，心悸自汗，四肢麻木想要昏厥，於是擬定集靈膏，加入紫石英、牡蠣、龍齒，配合甘麥大棗湯，熬成膏服用後康復。

接著有汪少洪的姪女，嫁給孫彬士的，產後患的病證與此相似，誤用了溫散藥，發熱更加厲害。

但（熱）在上部，醫生仍然不知道是陰虛陽越，還是按照外感治療，等到脈搏脫絕、汗出淋漓，才請孟英診視。

才知道是虛陽外越，然而已經無法挽救，病人自己寫了絕命詞而逝世。凡是屬於虛脫的證候，到死時神志都不昏迷。醫生要記住。

沈云峰先生的正室生子後，患身熱痰嗽，白㾦頭疼，腹痛便溏，不飢餓口渴。醫生治療這個妨礙那個，專門從事模稜兩可的治法。

到第九天，我抵達禾城，診視脈滑數，舌苔微黃，是懷孕前感受了冬溫，主張用清解法。

有人懷疑會妨礙便溏，我說：便溏是肺熱的出路，如果大便閉結就會喘逆了。

何況夏天我曾治療過她懷孕前小便澀痛，眾醫生用滲利法無效，我專清肺熱而奏效。

現在雖然產後，體質臟腑沒有改變，加上有外邪熱氣侵犯，所謂有病則病受之。連續服用多劑，果然就趨向安好。

管錫棠先生的次子蘭谷的妻子，季秋患了寒熱，懷孕已經八個月了。

接著因為她的兒子患驚風，憂慮勞累數月，於是兼有痰嗽，而且舌糜爛口臭。服藥幾帖後生產，胎兒已經腐爛。但是寒熱、咳嗽、口糜等病症不減。

醫生因為她是產後，用藥更加沒有把握，逐漸導致氣逆自汗，面紅失眠，束手無策囑咐準備後事了。

恰好我遊歷武原歸來，請我診脈，寸關脈弦滑，右脈大，惡露流通，大小便無阻，這是下焦沒有病。雖然在產後，但病與產後無關。如果說產後宜溫，固然是謬論。

而這個口舌糜爛臭穢，也不是大熱，不需要用重劑涼解。

實在是因為胎兒早已死亡，沒有及早下胎，導致濁氣薰蒸於肺胃，所以出現以上諸證。

既然出現了這些證候，如果早點肅清，那麼源頭澄清水流潔淨，哪裡會到這個地步呢？

假如再誤認為產後虛喘，而胡亂用補劑，那麼即使死了也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於是採用南沙參、省頭草、厚朴、杏仁、菖蒲、桑白皮、竹茹、枇杷葉、冬瓜子、絲瓜絡作為處方，用薔薇葉、蘆根煮湯煎藥服用。

兩劑後，氣順咳嗽停止，知道飢餓進食，去掉杏仁、厚朴，加入薏苡仁、甘草。

口舌隨之痊癒，寒熱也停止，只是骨節痠痛，閉眼就出汗，改為清熱養陰而能起床。腰足還痠軟，給予滋補氣血而痊癒。

我遊歷瀛洲，有越人姓李的懇請心，鉏茂才見到我說：親戚中一個婦人，因為產後咳血，導致兩眼無光，四肢軟癱不能動，想要一個藥方。張說如此大證，沒有審察她的脈象，如何治療？我說：我知道這個病。這是肺熱將要形成痿躄。

於是用西洋參、桑白皮、元參、百合、知母、薏苡仁、藕、茅根、枇杷葉作為處方。

服了六帖，聽說我將要回去，李急忙到官署致謝說：病好了大半，真是仙丹啊。想要再求一個藥方，我為他加了葳蕤一味。

然而這是因為在海外，不知道有產後宜溫的謬論，所以沒有人阻撓，而得以偶然幸運痊癒。

金氏婦人從仲夏墮胎，至今四個多月，惡露淋漓不斷，兩臀近來又患瘡，全身皮膚發癢，脈數而弦，多種藥物無效。也是被產後宜溫的謬論所耽誤。

用西洋參、銀花各二錢，生地、龜板各四錢，冬瓜皮三錢，梔子炭、竹茹各一錢五分，白薇、青蒿、黃柏各一錢，甘草六分。不到十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