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積（3）

沛生寵愛的人，平時陰虛肝火旺盛，而且腹部有積塊，時常脹痛時常疼痛。初冬患瘧疾，舌苔黑、口乾。

孟英診脈左邊弦數而洪，右邊滑數而溢，起初用梔子豉湯合併金鈴子散、雪羹，加元參、白薇、竹茹。

服用四劑後，疼痛脹滿都減輕，瘧疾緩解、出汗多，小便澀、口乾，飢餓卻不能進食，氣有時上衝。給予沙參、當歸、石斛、竹茹、橘皮、石英、絲瓜絡、蛤殼、藕。

兩劑後，月經來潮、腰痛，口渴食慾差，氣鬱營虛，兼有痰滯。去掉蛤殼，加入旋覆花、冬瓜子、花粉。

兩劑後大便通暢，但依然胸脘悶脹不飢，月經量少且色黑，口渴頭痛，瘧疾也未停止。於是去掉石英、旋覆花，加入梔子、滑石、枳實。

四劑後，各種症狀都安定，瘧疾仍未斷。用當歸、肉蓯蓉、甘草、枸杞、橘皮、半夏、瓜蔞、黃芩、竹茹、花粉，少許佐以桂枝調和營衛。

無奈病人因為口苦而厭惡粥食，喜歡吃甜酸食物，病程既已曲折，邪氣更加留戀。此方服用到半月瘧疾才停止。

只有舊有的積塊時常疼痛，痔瘡、大便困難，口苦吞酸，精神疲憊、盜汗。去掉黃芩、桂枝、甘草、花粉，加入鱉甲、烏賊骨、白芍、延胡索、仙靈脾，出入調補而痊癒。

邱姓婦人，年四十多歲，患少腹積塊聚結，時常想要上衝，頭昏暈厥。

臥床數月，腳冷面紅，夜晚不能入睡，各種治療無效。

我按脈虛細而弦，口乾無津液，給予大劑一貫煎，一杯藥後病即痊癒。人們都驚異稱奇，我卻慚愧是抄來的墨卷（前人已用之方）。

崇明縣刑幕吳江史勵齋的正妻，長久患少腹積塊，時常要攻痛，怕光心悸，月經提前、白帶頻繁，向來服用補藥，到了夏天發作更劇。

醫生用膠艾湯加入人參、白朮、黃耆、鹿茸峻補，疼痛更難以忍受，於是發生暈厥，不眠不食。已經四天，請我去看。

脈來弦滑，苔黃口苦口渴，小便熱、大便難。給予沙參、石英、龜板、鱉甲、青蒿、白薇、薏苡仁、黃柏、烏賊骨、海蜇、竹茹、菖蒲一劑，病即如失，眠食皆安。贈以清養柔潛的方劑而別。

硤石鎮蔣寅昉大理的正妻，長久患少腹聚氣，時或上衝於胸，而為脘痛，時或下墜，而為腿腫，帶下多、月經提前，腹脹胸悶，口膩不渴，大便雖溏但欲解不行，心喜歡吃鹽才舒暢。都被認為是脾虛，一律服用補劑，病日益加重。

請我診治，脈弦滑。用梔子、黃芩、菖蒲、枳實、黃連、半夏、竹茹、旋覆花、雪羹，清肝熱以豁痰。滯氣果然下行至足，而胸腹逐漸舒暢。

九月初旬，蔣寅昉君，請我醫治他的兄長仲卿孝廉夫人的病。

年紀五十九歲，平時操勞，腹中有聚氣，脘痛時時發作，大便容易溏。

半個月以來，身熱耳聾，泄瀉不食，胸中痞塞，痰韌如膠，口膩欲嘔，精神疲憊得很，脈來虛弦而軟，舌苔黃膩無津。

這是營陰津液長久耗損，氣鬱不舒，雖然挾帶外感邪氣，過度使用清散藥物，以致根本將要動搖。

給予人參、茯苓、橘皮、半夏、瓜蔞、薤白、竹茹、黃連、菖蒲、石斛、燕窩、枇杷葉，用水露煎服。三劑後，泄瀉停止、痰稀，胸寬能進粥。

醫生見苔退舌紅，驚恐為脫液，仲卿再次請我去看，這是病退之象。

舌上無津，前案已經敘述，現在脈象逐漸轉好，為何反而驚疑顧慮？

於前方去掉瓜蔞、薤白、黃連、半夏，加入當歸、地黃、麥冬、藕，服用後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