瘧（3）

莊曉村是芝階姐夫的侄孫。在金願谷的舍人家中教書，患了瘧疾。孟英說：這是吸受了暑熱，清熱滌除就會痊癒。過了幾天，瘧疾發作得非常劇烈，眼睛發紅，胡言亂語，汗出如雨。房東大驚，聽說他服用了涼藥，懷疑是藥物的錯誤。急忙請孟英到來，正值病人發狂無法控制的時候。

按他的脈象洪滑無倫，看他的舌苔深黃厚燥，心裡懷疑是另外服用了其他藥物的緣故，而撲鼻而來一陣薑、棗的氣味，於是質問說：莫非服用了薑棗湯嗎？回答說：盡情飲用了三天。

孟英立即讓人取來一個西瓜（解暑的妙品），剖開任由病人食用。

處方採用白虎湯，而生石膏用到一兩六錢，病很快就好了。過了六年因其他疾病去世。

接著有陳仰山的如君（妾）患瘧疾，孟英連續使用清暑法治療，病情不見減輕，孟英懷疑也是薑棗湯所致。詢問後果然如此，趕快命令停止服用就好了。

其餘像汪子覺、魏云裳、胡秋紉等人的暑瘧治療案例，都用白虎湯加減變化。案例太多無法全部記載，記錄在此以供讀者舉一反三。

何永昌是孟英的車夫。他的妻子患瘧疾，隔兩天發作一次。他的母親說：瘧疾不能服用官藥（正規藥），直接服用簽方（求籤得到的藥方）。十天後情況非常危險，永昌請求孟英救治。

脈象沉細而數，尺部尤其明顯，口渴，眼睛不想睜開，兩腰收縮疼痛，如同錐刺，寒少熱多，心慌不能把握。說：奇怪的病啊！這是暑邪侵入足少陰經的證候。喻氏所說的汗、下、溫三種治法都不可用。如果病在別人家，擔心他們未必相信我。病在你身上而請求我診治，事情並非偶然。你母親說官藥不能治瘧疾，這句話出自哪本書？而藥物區分官私，是什麼人創立的？既然官藥不能服用，那麼私藥更不可胡亂嘗試了。實在可笑！

然而這個證候如果請別的醫生診治，不是發散就是溫補，不能不說是你母親的一個正確之處。

處方：元參八錢，龜板、石斛各一兩，地骨皮六錢，知母五錢，桑葉、金銀花各四錢，花粉三錢，丹皮二錢，命令用大砂鍋煎煮而頻頻服用，不必限制劑數。

服藥三天，瘧疾停止而各種症狀都減輕，粥食漸漸能夠進用，不須再用其他藥物就痊癒了。

（暑邪侵入腎臟，必定損傷腎陰，所以重用滋陰的藥物來挽救。）

周某患瘧疾，隔兩天發作一次，寒少熱多。醫生認為是老年三瘧（三日瘧），放手溫補，漸漸導致完全不能進食。他的親戚李石泉孝廉，囑咐請孟英診治。

脈象細硬如弦，毫無胃氣，右尺脈洪數，舌色光紅絳，大渴，小便點滴，說：這是足少陰暑瘧。

廣泛服用溫補藥物，津液全部被劫奪，想要用草木藥物來滋生，已經來不及了。

世人只知道治療瘧疾不當有三種禍患：邪氣留在肝絡則形成瘧母，損傷脾元則形成瘧鼓，耗傷腎陰則形成瘧勞。

而這個證候用藥物幫助邪氣，邪氣將要劫奪生命，想要轉變成那三種禍患也不可能了。

所謂熱得補益而更加熾盛，陰液被銷爍而迅速消亡，陰液越消亡則邪氣越熾盛，與炮烙之刑有什麼分別？病人有什麼罪過？可慘！可慘！過了一天果然死亡。特地記錄下來作為警戒，醫生們要引以為鑑！

姚小蘅大令患瘧疾，寒輕熱重，一天發作兩次。汪某給予柴胡藥兩劑，病情於是加劇，舌質紅絳，大渴，小便完全沒有。孟英說：津液快要乾涸了。

給予西洋參、生地、知母、花粉、石斛、麥冬、梔子、百合、竹葉，服藥五劑而瘧疾停止。過了三年因其他疾病去世。

他的側室同時患了這個病，嘔吐脅痛，怕冷不渴，苔色微白，孟英給予小柴胡湯，服了三劑就好了。

王耕蘭的內室，平素患脘痛，近來發作寒熱。醫生給予溫補（這是肝鬱之證，不是瘧疾），漸漸導致胸痞嘔呃，譫語神昏，舌紅面赤，足冷自汗，瘧疾仍然不停。

孟英用元參、犀角、石膏、石菖蒲、連翹、杏仁、貝母、旋覆花、竹茹、枇杷葉、天竹黃、柿蒂、竹瀝、鬱金等藥（全是救治溫補之誤，而開鬱降氣化痰，所以本病也好了），另化服萬氏牛黃清心丸。服了幾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