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熱（3）

魏女，患了腳腫嘔吐，寒熱便秘，孟英用龍膽瀉肝湯而立刻見效。之後有孫姓婦人患此病，也用此藥獲得痊癒。

（這也是肝經鬱熱的證候，孟英善於調理肝臟，所以手到病除。）

馮老婦人患左眼皮起瘰癧，接著疼痛蔓延到眉稜、額角、頭頂，腦後筋脈抽掣難忍。醫生用祛風藥，病情十分危急。

孟英診脈弦勁，舌色深紅不飢，用固本合二至、桑葉、菊花、犀角、羚羊角、元參、牡蠣、鱉甲、白芍、知母、石斛、丹皮、細茶等，加減使用，一個月才痊癒。

歙縣人吳永言，在十年前讀《論語》中「不撤姜食」這段話，於是每天服用生薑，即使盛夏也不停止。

到了第三年，患了大吐血，雖然用涼藥治癒，但時常火氣上湧直到現在沒有痊癒。

季冬時求診於孟英，身體不穿棉衣，頭面汗出如雨。

並且說服用黃芩、黃連，就煩渴更甚，因為苦味能化燥。用生地就胸悶滯塞不飢，因為甘味能緩中。甘蔗、梨子入口也是這樣。

按他的脈，沉取滑數，這是從前的積熱，深伏在體內。

用白虎湯去掉甘草、粳米，加入竹葉、竹茹、天花粉、海蜇、荸薺、金銀花、綠豆大量服用，逐漸吐出膠痰而痊癒。

接著聽說趙秋舲進士的兒子子循，每次吃甘蔗就會鼻出血，有人懷疑甘蔗是大熱之性。

孟英說：甘蔗味甘性涼，但甘味太重，生津的力量有餘；涼性很微弱，清熱的功效不足。津液虧虛而熱不很盛的人，最為適宜。

是風溫證中救陰液的良藥，我稱它為天生復脈湯。

如果濕熱、痰火內盛的人服用它，就變成喻氏所說的反而受到胃的變化而化熱了。

凡是藥物都應當衡量人的體質而施用，豈可拘泥於一定的寒熱呢？子循的體質，是水虛而火旺的。

甘蔗的性味不能抵敵，反而順從他的氣而化熱，正如甘蔗經過火煉就變成糖，完全失去清涼的本性了。枸杞子也是這樣。

朱養之的弟媳，起初患目赤，服藥後，逐漸發展到滿臉紅腫，高熱神昏，醫生束手無策。孟英切脈，洪實滑數，舌色深紅大渴，腹部微脹。

用酒洗大黃、犀角、元參、滑石、甘草、知母、天花粉、金銀花、黃芩、連翹、薄荷、菊花、丹皮，兩次瀉下就痊癒了。

許培之的祖母，年過七十，長期患淋瀝漏下，屢次發作風斑。

孟英診其脈，弦而滑，舌紅口乾，常用犀角、生地、二至、黃芩、青蒿、白薇、元參、龜板、海螵蛸之類，平息其暴發；甘露飲加減，調理其常態。別人都懷疑藥性過涼，孟英說：量體裁衣。

稟賦屬陽氣旺盛，氣血有餘，觀察她的脈色，治療應當如此。

病人於是說：十多年前，偶然患崩漏而大量服用溫補藥，於是造成此病。才知道先天陽氣雖然充足，也是由藥物釀成疾病。

秋末患寒熱如瘧疾，喜怒無常失眠，非常口渴容易飢餓，不能進食。

孟英診脈，弦數倍於正常，用清肺化痰、柔肝養液的方法，漸漸趨向安穩。

今年冬天有人推薦吳古年來診治，詢問得知病源，認為是高年脫營，而用血脫益氣的原則處方。初服三四劑，飲食突然增加，全家欣喜慶幸。

不久血漏很多，睡眠食慾都廢了，又請孟英診視，仍然主張之前的治法，果然漸漸康復。

許芷卿患外寒，必須蓋厚被，內熱，飲水不解渴，仍然能進食，大小便正常。

有人認為是虛寒，有人認為是瘍患，用溫散藥後，就出現咽痛。孟英診脈，沉弦而緩，認為是痰熱內伏。

用犀角、羚羊角、元參、丹皮、白薇、黑梔子、竹茹、貝母、旋覆花、牛蒡子等藥，兩劑而寒渴咽痛都減輕。

於是去掉犀角、羚羊角、牛蒡子，加入二至、知母、天花粉、金銀花，解出醬色大便而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