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邵氏子，於母殯發引之時，忽仆倒不省人事。亟請孟英視之，灌蘇合香丸而蘇。
白話
邵氏的兒子，在母親出殯抬柩的時候，忽然跌倒不省人事。急忙請孟英來看，灌下蘇合香丸後就甦醒了。
卷二
中毒（2）
卷二／中毒35 句
原文
又屠氏女送父殯至厝所歸，即神氣瞀亂，如癲如瘋，速孟英治之。投以玉樞丹而瘳。此即所謂飛屍之候也。
白話
又有屠氏女送父親靈柩到墓地回來後，立刻神志昏亂，像癲癇又像發瘋，急忙請孟英來治療。投以玉樞丹後就好了。這就是所謂飛屍的證候。
原文
蔣氏婦，年逾四旬，患一奇證。痰必自少腹突沖而上，其勢甚猛，其堅如石，其熱如火，故突然而沖之際，周身為之震撼，日夜二十餘次。
白話
蔣家媳婦，年過四十，患了一種奇怪的病症。痰必定從小腹突然衝上來，來勢非常猛烈，堅硬得像石頭，灼熱得像火，所以突然衝上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為之震動，白天黑夜二十多次。
原文
每次止須一咯，即脫然出口，四肢漸形牽掣，口極渴而溺如沸湯，食減少眠，形日消瘦。諸醫皆知為痰火病，而治無寸效。
白話
每次只需一咳，痰就應聲而出，四肢漸漸變得抽搐，口渴得極厲害，小便像開水一樣燙，食量減少、睡眠不好，身形日漸消瘦。各位醫生都知道是痰火病，但治療起來一點效果都沒有。
原文
孟英視之曰：診治非謬，而藥不勝病者，殆積熱深錮，必從前多餌溫補所釀也。其夫云：誠然。
白話
孟英診察後說：診斷治療沒有錯誤，但藥力不能戰勝疾病，大概是積累的熱邪深陷已久，必定是從前大量服用溫補藥所造成的。她的丈夫說：確實如此。
原文
向來本無病，因無生育，紫河車已服過數十具，他藥稱是。曰：愚哉。
白話
向來本來沒有病，因為不能生育，紫河車已經服用過幾十具，其他藥物也與此相當。孟英說：真是愚蠢啊。
原文
藥之治病，猶兵之勘亂也，所謂用藥如用兵。無病而藥，是黷武也。既無生育，何不納妾？
白話
用藥治病，就像用兵平定叛亂，所謂用藥如用兵。沒有病卻吃藥，是窮兵黷武。既然不能生育，為何不納妾？
原文
凡服溫補之藥以求子者，其藥毒鍾於小兒，生子多不育，況食人之胞乎？無論忍心害理，已屬不仁。
白話
凡是服用溫補藥物來求子的，藥物的毒性都聚集在小孩身上，所生的孩子大多不能養育，何況是吃人的胞衣呢？且不說忍心害理，已經是不仁了。
原文
即偶然得子，多患異疾，或頑、蠢、狠、戾，而無人心，亦何益哉！
白話
即使偶然得了孩子，大多患有怪病，或者頑固、愚蠢、凶狠、乖戾，沒有人的良知，又有什麼好處呢！
原文
昨聞沙沛生令妹患痘服此，致鼻穿而痘仍不救。設非胞衣之毒，奚至此乎？
白話
不久前聽說沙沛生的妹妹患天花服用這個，導致鼻子穿孔而天花仍然沒有救活。如果不是胞衣的毒性，哪裡會到這個地步呢？
原文
故余臨證三十年從不用之，縱病家要用，亦必剖陳利害以勸止之。
白話
所以我臨證三十年從來不用它，即使病家要用，也一定要剖析陳述利害關係來勸說制止。
原文
或令以羊腎代之，溫養有情，且無穢毒，功較勝焉。
白話
有時讓病人用羊腎代替，溫養有情之物，而且沒有穢濁毒害，功效反而更好。
原文
令正服過數十具而從未生育，毒氣毫無出路，欲種子者翻種病矣，豈尋常清涼之劑，所能愈哉。
白話
夫人服用過幾十具卻從未生育，毒氣毫無出路，想要播種的反而種下了病，哪裡是尋常清涼的藥劑所能治愈的呢。
原文
考古，惟紫雪能搜剔久蘊深藏之毒火，試餌之或有驗也。
白話
查考古籍，只有紫雪丹能搜剔積蓄深藏的毒火，試著服用或許會有效。
原文
爰用紫草、銀花、元參、土茯苓、甘草、綠豆、海䖳、鳧茈為方，和入竹瀝，另以豆腐皮包吞紫雪五分。服之果效，匝月而瘳。
白話
於是用紫草、金銀花、玄參、土茯苓、甘草、綠豆、海蟄、荸薺配製成方，加入竹瀝，另用豆腐皮包著紫雪丹五分吞服。服用後果然有效，一個月就康復了。
原文
余口上齒下牙密排各十六，雖從無痛楚，而自幼不能決硬物，故侵晨必以鹽擦，而冷水嗽之，無間寒暑。
白話
我上排牙齒下排牙齒各緊密排列十六顆，雖然從來不痛，但從小就不能咬硬東西，所以每天早晨一定要用鹽擦拭，再用冷水漱口，無論寒暑都不間斷。
原文
今年春夏以來，飯食日減，右之第六齒，漸不能嚼，偶觸堅韌之物，痛不可忍，且畏冷嗽。以為去年一病，遂形衰象，初不介意。余天性不飲，而頗識杯中趣。曩侍先慈晚膳，每陪飲一二杯。
白話
今年春夏以來，飯量一天比一天減少，右邊第六顆牙齒漸漸不能咀嚼，偶爾碰到堅韌的東西，疼痛得不能忍受，而且害怕冷水漱口。以为是去年一场病后身体衰弱的迹象，起初并不在意。我天性不饮酒，但却颇懂品酒的乐趣。以前陪侍母亲用晚餐时，常常陪着喝一两杯。
原文
因去冬苦絡虛，不能轉側，戚友咸勸日飲醇酒數杯，以和氣血，遂習以為常，然不敢縱肆，未嘗一醉也。
白話
因为去年冬天苦于经络虚弱，不能转身，亲友们都劝我每天喝几杯好酒来调和气血，于是渐渐习惯成自然，但不敢放纵，从来没有醉过一次。
原文
十二月十八夜，寐中忽為右齦痛覺，詰朝即礙於飲食。
白話
十二月十八日夜里，睡梦中忽然觉得右边牙龈疼痛，第二天早上就影响进食了。
原文
而是日已訂有青鎮之遊，遂攜一針登舟，頻刺痛處，出血不少，午後漸鬆。次日歸，飲食如常，以為無患矣。二十一日立春，晨起痛脹復作，刺亦不應。
白話
而这天已经订好去青镇旅游的行程，于是带着一根针上船，不断刺疼痛的地方，放出不少血，下午渐渐松动。第二天回来，饮食如常，以为没有后患了。二十一日立春，早上起来疼痛肿胀再次发作，针刺也不起作用。
原文
繼以凜寒身熱，偏右之巔、額、頞、䪼、顴、頰、頤、頦無不掣痛，苔色未露。
白話
接着发冷发热，右侧的头顶、前额、太阳穴、颧骨、面颊、下颌、下巴，没有不抽掣疼痛的，舌苔颜色还未显现。
原文
謂是風火外侵，用艽、翹、蠶、芷、桑、薄等，二劑。
白話
认为是风火外侵，用秦艽、连翘、僵蚕、白芷、桑叶、薄荷等，开了两剂。
原文
惡寒雖減，而足冷麵熱，溺赤苔黃，且鼻竅不塞，而右流濁涕如膿，時欲哼而出之，否則自上齶流下，臭苦不堪。
白話
怕冷虽然减轻，但脚冷脸热，小便赤红舌苔发黄，而且鼻子不堵塞，却有浑浊鼻涕像脓一样从右边流出，时不时要哼着把它弄出来，否则就从上颚流下来，臭苦难当。
原文
右面盡腫，滿口唇瘡，腫處極其畏寒，須以熱物熨之為快，而時時火升。
白話
右脸全部肿起来，满嘴都是唇疮，肿的地方特别怕冷，必须用热的东西熨着才舒服，而时时又热气上冲。
原文
自問素不服丸散，又不啖肥甘，的系飲酒經年，濕熱久蘊而上薰。蓋以酒之熱歸於膽，上移於腦，則為鼻淵。
白話
自己问自己向来不吃丸散之类成药，又不吃肥甘厚味，确实是常年饮酒，湿热长期积聚向上熏蒸。因为酒的热性归入胆，向上转移到脑，就成为鼻渊。
原文
其實移腦者，即移胃也，故見證皆在少陽、陽明分野。
白話
其实所谓移脑，就是移向胃，所以见证都在少阳、阳明的区域。
原文
遂以元參、桑葉、菊花、花粉、銀花、枳椇子、絲瓜絡、冬瓜子、蘆根為劑，和入蘆菔汁，調以玉樞丹。兩服，而苔化火平，二便亦暢。外用鹽滷熱洗右面，而腫漸消，去玉樞丹。又二服，可以嚼飯，日啖北梨。至戊午元旦，而臭濁之涕始稀。
白話
于是用玄参、桑叶、菊花、天花粉、金银花、枳椇子、丝瓜络、冬瓜子、芦根配制药剂，加入萝卜汁，调和玉枢丹。服用两剂，舌苔消退火气平息，大小便也畅通了。外用盐卤热水洗右脸，肿胀渐渐消退，去掉玉枢丹。又服了两剂，可以咀嚼饭菜了，每天吃北方的梨。到戊午年元旦，臭浊的鼻涕才开始减少。
原文
初五六連日出門，適大風，初七日午後，右齦復痛，上連頭角耳門，右之第六齒復長出而礙食，凜寒畏風，乃用桑葉、菊花、生甘草、綠豆皮、元參、苡仁、銀花、梔炭、薄荷、鉤藤，以清散風熱。一服，腫出痛減，去薄、鉤，加枇杷葉。
白話
初五初六连日出门，正好遇到大风，初七日下午，右边牙龈再次疼痛，向上牵连头角耳门，右边第六颗牙齿又长出来妨碍进食，怕冷怕风，于是用桑叶、菊花、生甘草、绿豆皮、玄参、薏苡仁、金银花、栀子炭、薄荷、钩藤，来清散风热。服用一剂，肿胀发出疼痛减轻，去掉薄荷、钩藤，加入枇杷叶。
原文
四劑，痛平，而右之第六齒，已內外分裂矣，其根仍固，但礙於嚼物，而齦腫直至夏初消盡。
白話
服用四剂，疼痛平息，而右边的第六颗牙齿已经内外分裂了，牙根仍然稳固，只是妨碍咀嚼，而牙龈肿胀直到初夏才完全消退。
原文
既而頭面四肢遍發斑塊瘰疱，腫而且癢，遊行無定。
白話
接着头面四肢遍发斑块瘰疬疙瘩，又肿又痒，游走不定。
原文
手十指，足十趾，兩手掌，兩足心，無處不到。
白話
十个手指，十个脚趾，两只手掌，两只脚心，没有一处不到。
原文
用力搔之，微出紫血，結痂堅黑，痕如痘疤，至秋杪始痊。
白話
用力搔抓，微微渗出紫血，结痂后坚硬发黑，痕迹像痘疤一样，到秋末才痊愈。
原文
癢時以鹽酒洗之，內服銀花、綠豆、生苡仁湯，戒口腹者八閱月。嘻！酒之為害如此，深愧悟之不早。從此一滴不敢沾唇。
白話
痒的时候用盐酒擦洗，内服金银花、绿豆、生薏苡仁汤，戒口腹八个月。唉！酒的危害如此之大，深感后悔觉悟太晚。从此一滴酒都不敢沾唇。
原文
憶二十年前海豐張雨農司馬招遊東歐，臨行妹嘗戒余勿飲酒，佩不敢忘，故向無酒病。年來自問衰頹，稍爾放溢，遂釀成此恙。幸而資格尚淺，藥治未誤，不致延成錮疾。蓋天性不飲者，雖少飲亦能為患也。詳錄之以為世鑑。
白話
回想二十年前海丰张雨农司马邀请我游历东欧，临行时妹妹曾告诫我不要饮酒，我铭记不忘，所以向来没有酒病。近年来自问身体衰颓，稍微放纵了一下，于是酿成此病。幸好病程尚浅，用药没有错误，不至于拖成顽疾。大凡天性不饮酒的人，即使少量饮酒也能酿成祸患。详细记录下来作为世人的鉴戒。
原文
余妹天性孝友，又極賢明，幼佐先慈操井臼、理家務，有北宮嬰兒之志，余強之適金氏十載而嫠。余深悔之，附錄以志余過。
白話
我妹妹天性孝顺友爱，又极尽贤明，幼年时帮助母亲料理家务、管理家事，有北宫婴儿那样的志向，我强迫她嫁到金家十年就成了寡妇。我深深后悔，附录在此以记载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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