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科（2）

又，丹溪治療一位婦人，長期患有瘧疾，食慾減少，月經閉止，兩手脈象摸不到。每月用三花神祐丸十餘粒，以唾液吞服，一個多月後食慾增進，脈象出現，再過半個月脈象恢復正常，又過一個月月經來潮。這是因為疾病而導致無脈，並非原本就沒有脈象。

孫文垣治療馬二尹的媳婦，每次月經來潮時，子宮旁邊就會長出一個腫塊，脹滿但不疼痛，過三五天後，用銀簪刺破，流出約一小杯的白膿後就消退，不必貼膏藥就會痊癒，幾乎不留疤痕。但月經一來就會發作，有時上下左右位置不固定，只是不離開子宮部位。內外科醫生治療多年無效，而且導致不孕，於是來向孫文垣求教。

沉思兩天後領悟說：這是中焦的濕痰，隨著經血向下流注，堵塞在子宮部位。經血下行而痰濁凝聚，所以化為膿液，原本就不是毒邪，所以不痛。用白螺螄殼火煅保留藥性作為君藥，南星、半夏作為臣藥，柴胡、甘草作為佐藥，用麵糊製成丸藥，早晚服用，於是痊癒。

俞按：孫先生的穎悟智慧實在難以企及，「原非毒故不痛」也是格物致知的名言。

沈堯封治療一位寡婦，身體一向虛弱，每逢月經來潮就聲音嘶啞。這是因為肝腎的經絡都向上連於肺，精血向下流注，肺中必然乾枯，所以聲音嘶啞。用地黃、天冬、肉蓯蓉、歸身等藥大補精血，病情反而加重。加入細辛五分，疏通厥陰、少陰的經絡，才剛入口聲音就恢復了。之後用八味丸調理，月經來潮時不再喑啞。

俞按：現在的人稱月經為天癸是錯誤的。《內經》說：女子十四歲時天癸到來，任脈通暢，太衝脈旺盛，月經按時而下。又說：男子十六歲時腎氣旺盛，天癸到來，精氣滿溢而泄。如果天癸就是月經，男子也有嗎？顧名思義，天癸是先天真一之水，是精血的源頭。男女都有精，《易經》說「男女構精」可以為證。然而把天癸稱為精也不妥當，天癸如果是精，就不該又說「精氣溢瀉」了。

後世賢達講解受孕的道理，有所謂陽精陰血誰先到、誰後衝等說法，也是錯誤的。男女交合時，何曾看到女人有血流出？交合出血是疾病，怎麼能夠包裹精液或被精液包裹？大約是雙方情意歡暢，全身百脈同時到來，天癸與男女的精液一同到達，於是進入任脈而結成胎兒。生男胎或女胎，則取決於夫婦雙方的天癸有強弱、盈虛的不同。任脈和督脈，都起於前後二陰之間交會的會陰穴。

督脈總管諸陽經，任脈總管諸陰經。任脈隸屬於足少陰腎經，衝脈隸屬於足陽明胃經，所謂衝脈是血海，任脈主司胞胎。經書說：前陰是眾多筋脈會聚之處，會合於氣街穴，而陽明經是其中的主導。陽明經的水穀精華，變化成血液，輸送到太衝脈，太衝脈旺盛，月經就按時而下。懷孕之後，血液凝聚以養育胎兒，不能輸入太衝脈，所以月經不來。由此分辨，任脈通暢而天癸到來，衝脈旺盛而月經來潮，明顯是兩件事。

雄按：這個說法是以沈堯封的論述為基礎而更加詳盡的。

_崩漏_

江汝潔治療葉姓婦人的醫案。

俞按：脈象浮大而無力，是氣虛的確切證據，怎麼可以認定為血虛？況且麻木屬於氣虛，這是前賢已有的定論。氣虛不能攝血就會導致崩漏，人參、黃耆是必須使用的。只有左手脈按之略微帶弦，似乎有風邪，稍微加入荊芥、防風也是對的。只是他的議論囉嗦拖沓，藉助司天運氣來誇大其說，反而顯得浮泛了。

孫文垣治療潘敬齋的媳婦，月經不調，醫生用了安胎的方劑，過了七個月，月經突然大量來潮，裡頭有像手掌大小的血塊、筋膜，約有一兩桶之多，病人昏昏迷迷，極度疲倦。她的脈象右關脈洪滑，左寸脈洪數，兩尺脈都洪大。病情在夜半時分發作，咬牙、胡言亂語，手心發熱，口噤不開，有時手足冰冷，心頭脹悶不舒服，面色發青。其他醫生都說難以醫治，孫文垣說：不必驚恐。這是濁痰滯留在血海，因為誤服安胎藥，更加重了滯留，出血過多所以神志昏迷、無所依靠，痰濁矇蔽心竅，所以神昏、言語錯亂。之所以在夜半發作，是因為熱痰在心包絡和膽經，所以每到那個時辰就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