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案按選

卷四

心脾痛(2)

卷四4
原文
杭州葉醴醇少年時脘痛不能食,身極羸瘦,上海杜良一用綱目厚朴煎丸,每晨以人參二錢,煎送丸藥三錢,服一月而痛除根,食大進,身遂肥碩。(雄按:此攻補兼施法也。)
白話
杭州的葉醴醇年少時胃脘痛不能進食,身體極度瘦弱,上海的杜良一使用《綱目》中的厚朴煎丸,每天早上用人參二錢,煎湯送服丸藥三錢,服用一個月後疼痛斷根,食慾大振,身體於是變得肥壯。(雄按:這是攻補兼施的方法。)
原文
俞按:《臨證指南》治脘痛,大半是肝邪犯胃,或挾痰,或挾瘀,或兼寒,或兼熱,再辨胃之虛實,肝之寒熱,而錯綜參伍以為治。即紫金丹、栝蔞薤半桂枝湯、瀉心加枳實汁、異功加歸、芍,總皆古法,不立新方。
白話
俞按:《臨證指南》治療胃脘痛,大半是肝邪侵犯胃腑,或夾痰,或夾瘀,或兼寒,或兼熱,再辨別胃的虛實、肝的寒熱,而錯綜參伍地進行治療。例如紫金丹、栝蔞薤半桂枝湯、瀉心湯加枳實汁、異功散加當歸、白芍,都是古法,不創立新方。
原文
其用石決明、桑寄生、阿膠、生地、杞、苓、石斛等以養胃汁,即鼓峰滋腎生肝法也;其用蘇木、人參、桃仁、歸尾、鬱金、柏仁、琥珀、茺蔚,以紅棗肉丸,即孫文垣治查良川法也。惟緩逐其瘀,或用蜣螂、蟅蟲、靈脂、桃仁、桂枝、蜀漆、韭白汁丸,以蟲豸入血搜逐為最巧。又陽微濁凝,用川椒、乾薑、烏、附,大劑辛熱驅寒,不加監製之藥為最猛。
白話
其中用石決明、桑寄生、阿膠、生地、枸杞、茯苓、石斛等來養胃汁,就是鼓峰的滋腎生肝法;用蘇木、人參、桃仁、歸尾、鬱金、柏子仁、琥珀、茺蔚,用紅棗肉做成丸藥,就是孫文垣治療查良川的方法。只有緩慢驅逐瘀血,或用蜣螂、蟅蟲、五靈脂、桃仁、桂枝、蜀漆、韭白汁做丸,用蟲類入血搜逐最為巧妙。又陽氣微弱、濁陰凝結,用川椒、乾薑、烏頭、附子,大劑辛熱驅寒,不加監製之藥最為猛烈。
原文
惟此二方有大力量。然《指南》全部,亦僅數年之醫案,豈足概先生之一生。自刊行以來,沾溉後學,被其惠者良多。而枵腹之輩,又藉此書易於剿襲,每遇一證,即抄其詞句之精華,及藥方之纖巧而平穩者以應酬,竟可懸壺。無論大部醫書畏如望洋,即小部醫書亦束之高閣,惟奉《指南》,樂其簡便,而不知學之日益淺陋也。嗟乎!豈《指南》誤人耶?抑人誤《指南》耶?
白話
只有這兩個方子有大力量。然而《指南》全書,也僅是數年的醫案,哪裡能概括葉先生的一生呢?自從刊行以來,沾溉後學,受其恩惠的人很多。而腹中空空之輩,又藉此書容易抄襲,每遇到一個病證,就抄其詞句的精華以及藥方的纖巧而平穩者來應酬,竟然可以懸壺行醫。無論大部醫書畏之如望洋,就連小部醫書也束之高閣,只信奉《指南》,喜歡它的簡便,而不知道學問日益淺陋。唉!難道是《指南》誤人嗎?還是人誤了《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