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衝

汪石山治療蕭司訓的醫案。

俞按：這一條仍然合併丹溪的兩種說法一起使用，並非專主氣虛。只有汪公對於軟緩脈多用參、耆加麥冬、黃柏，不加附子，想來是一生得心應手之處。至於陳皮加作七分，氣即上衝，這尤其是氣虛的明顯證據，前方可以穩操勝券取效。我私下回憶生平治療氣衝證，用熟地、歸、杞、牛膝、石英、胡桃、坎炁、青鉛等藥而治癒的，不計其數，又有用腎氣丸、補陰丸、三才丸而治癒的，總不出丹溪的教誨。

只有一位陸姓書生，形體消瘦，飲食如常，別無痛苦，但氣從臍下上衝，開始僅到胸部，後來逐漸到喉部，又逐漸到達頭頂，又逐漸從腦後由督脈及夾脊兩旁而下，又逐漸到腰、踝、足心，仍然進入少腹，再又上衝。其衝很慢，大約一年而上下周遍，穀食遞減，肌肉日益消瘦，總共兩年半而那個人才死。凡是溫涼補瀉的藥物，無不備嘗，針灸、祝由無不遍試。

我本來不能治癒他，就診於天士、一瓢兩位先生，也沒有一點效果。遺憾他不遇到張戴人、喻西昌諸位，聽他們的議論，以開茅塞啊。

馬元儀治療袁玉行，小腹厥氣上衝就嘔吐，得飲則吐更甚，諸藥不效。馬診之，兩脈虛澀，右尺獨見弦急，這是下焦濁氣上騰，則胸中陽氣不布，所以飲入於胃，上壅而不下達，宜通其地道，用調胃承氣湯，下宿穢甚多，繼而漸漸培補中氣而愈。

俞按：凡病皆有虛實，不要說氣衝證都屬於陰虛氣虛。如此條可謂別開一例，然必是暴病，或便秘，乃從右尺脈窺見其機兆而已。昔年曾與杜良一先生治療下焦腎虛上焦氣衝者，杜用六味地黃湯合五磨飲子去木香，以汁和服而效，也是新翻花樣啊。

雄按：吳馥齋的夫人體態豐腴肌膚白皙，凡患病，必請我診治，雖時感重證，投藥三劑，無不愈者。惟二十八歲分娩後，月經遂絕，而別無痛苦。我說：這是稟賦使然，不是病。不必服藥。迄今十年，形體如常。仲秋患痰嗽，氣自少腹上衝至胸，即迷悶如寐，面目發黃，身熱足冷，膚痛拒按。云：氣衝起於去年，曾發數次，但不如這樣厲害。

現在則稍食葷腥，氣即上衝。我診其脈，軟滑微弦，於是給予雪羹、杏仁、厚朴、黃連、半夏、竹茹、旋覆花以開痰降逆，送下當歸龍薈丸，直泄肝陽。一劑胸舒，再劑黃退，三劑便泄如火，諸恙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