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醫案按選

卷一

傷寒(5)

卷一6
原文
徐洄溪《傷寒類方》,實宗其式,簡潔明淨,以少許勝人多許,較之程郊倩之繁詞,一可當百。沈堯封《傷寒論讀》,亦以少勝多者,用六氣為提綱,將平脈辨脈編入其中,別開生面。其論大青龍湯,發前入所未發,一洗風寒兩傷營衛之陋說。(雄按:尤在涇已論之。)《左傳》云:拔戟自成一隊。
白話
徐洄溪的《傷寒類方》,實際上遵循了這個模式,簡潔明淨,用少許篇幅勝過他人許多,比起程郊倩的繁冗詞句,一份可抵百份。沈堯封的《傷寒論讀》,也是以少勝多,用六氣作為提綱,把平脈辨脈編入其中,開創了新的局面。他論述大青龍湯,闡發了前人未曾闡發的內容,徹底洗刷了風寒兩傷營衛的淺陋說法。(雄按:尤在涇已經討論過。)《左傳》說:拔戟自成一隊。
原文
此書似之。而刪改本文,非其志也。予細繹柯氏刪改處,萬不及欽定《醫宗金鑑·傷寒論》之精當,先刊仲景原文,另立正誤存疑二篇,應改者注小字於旁,可刪者摘諸條於後,是非判然,智愚皆曉,真苦海之慈航,昏衢之巨燭也。江西舒詔《傷寒集註》,(楊曰:舒注甚繆,專用溫燥,不足為訓。
白話
這本書與此相似。但是刪改原文,並非他的本意。我仔細推究柯氏刪改的地方,遠遠比不上欽定的《醫宗金鑑·傷寒論》精當,該書先刊印仲景原文,另外設立正誤、存疑兩篇,應該修改的在旁邊用小字註明,可以刪除的摘錄在後面,是非分明,聰明愚笨的人都能明白,真是苦海中的慈航,昏暗街道上的巨大蠟燭。江西舒詔的《傷寒集註》,(楊說:舒注非常謬誤,專門使用溫燥藥物,不足以作為準則。
原文
)大半斥為偽撰,並取數方痛加詆譭,別擬方以易之,此亦救世婆心,特未免於狂妄。以視汪琥將陰陽二候分為二編,各補後賢之方,其意均欲使初學者不泥古方以害人,而汪猶拘謹,舒則放縱矣。此外注家尚多,如錢氏《溯源集》、陳明伯《集註》,尚有發明,其餘碌碌因人,殊不足道。
白話
)大部分斥責為偽造,並且選取幾個方子痛加詆毀,另外擬定方劑來替代它們,這也是救世的慈悲心腸,只是未免顯得狂妄。比起汪琥把陰陽二候分為兩編,各自補充後代賢者的方劑,他們的意思都是想讓初學者不拘泥於古方而害人,但汪琥還算拘謹,舒詔就放縱了。此外註解的人還有很多,如錢氏的《溯源集》、陳明伯的《集註》,還有一些發明,其餘的碌碌無為、依賴他人,實在不足稱道。
原文
(雄按:王坤載之經註明白,入理最深;張路玉之剔清溫熱,迥出諸家;又倪沖之集成聊攝、趙嗣真、虞純一、王三陽、張兼善、王宇泰、盧子繇、張卿子、林觀子、程郊倩、沈亮宸、喻嘉言、王子律、張隱菴十四家精義,為《傷寒匯言》,亦可觀也。)茲舉夫各立格局,各豎議論者,敘述於上,以便同志者之誦習焉。
白話
(雄按:王坤載的經註明白清楚,入理最深;張路玉剔除清熱溫熱的內容,遠超出各家;還有倪沖之集成聊攝、趙嗣真、虞純一、王三陽、張兼善、王宇泰、盧子繇、張卿子、林觀子、程郊倩、沈亮宸、喻嘉言、王子律、張隱菴十四家的精義,寫成《傷寒匯言》,也值得一看。)現在列舉那些各自建立格局、各自豎立議論的著作,敘述在上面,以便有志於此的人誦讀學習。
原文
要之讀書與治病,時合時離,古法與今方,有因有革,善讀書斯善治病,非讀死書之謂也;用古法須用今方,非執板方之謂也。專讀仲景書,不讀後賢書,譬之井田封建,周禮周官,不足以治漢唐之天下也,僅讀後賢書,不讀仲景書,譬之五言七律,崑體宮詞,不可以代三百之雅頌也。
白話
總之,讀書與治病,有時相合有時相離;古法與今方,有繼承有改革。善於讀書,就善於治病,這不是指死讀書;運用古法必須結合當代方劑,這不是指死守固定方劑。只讀仲景的書,不讀後代賢者的書,好比井田封建、周禮周官,不足以治理漢唐的天下;只讀後代賢者的書,不讀仲景的書,好比五言七律、崑體宮詞,不能替代《三百篇》的雅頌。
原文
故吳緩《蘊要》、節庵《六書》、王宇泰《傷寒準繩》、張石頑《傷寒緒論》,俱有裨於後人,即有功於仲景,學者誠能以所引諸書廣為探索,則臨證瞭如指掌矣。
白話
所以吳緩的《蘊要》、節庵的《六書》、王宇泰的《傷寒準繩》、張石頑的《傷寒緒論》,都對後人有幫助,也對仲景有功績。學習的人如果能夠根據所引用的各書廣泛探索,那麼臨床診治就能瞭如指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