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科（2-1）

雄按：產後也有此證，沈堯封《女科輯要》中論述得頗為詳細。

施笠澤治療祁君萬的內人崩中，服用地榆、續斷等藥無效。診其脈象，沉而結。說：這是蓄血證，因月經來潮時發怒所得。祁說：是的。因為發怒經血停止，半月後就患崩證，至今一個月了。於是使用桃仁、大黃行血破瘀。有人說失血又再用下法，不是會加重病情嗎？

施說：血隨氣滯，蓄積不散，堵塞通道，溢而妄行，疏通堵塞去除滯留，則血自然回歸經脈。不然捨棄根本而治療末節，與順著水流堵塞河水有何不同？服用二劑果然排出瘀血，月經也隨即到來。

雄按：治病總須察看脈象辨別證候，然後討論治療。如果拘泥於成說，只認為暴崩應當補益，必定導致釀成頑固疾病。帶下

俞東扶說：婦女患此病者十有八九，而此病的虛證也十有八九；虛證夾雜肝火、夾雜濕熱者又十有八九；若不虛而只因肝火濕熱者，僅十之一二而已。惡阻

俞東扶說：此證《千金》半夏茯苓湯最佳，是二陳湯加生地、川芎、白芍、旋覆花、桔梗、細辛、人參、生薑。

有寒者，《千金》茯苓丸可用，是六君子湯加枳實、桂心、乾薑、葛根。橘皮竹茹湯治療胃熱，抑青丸治療肝火。

若各種方法無效則停藥，《金匱》所謂加吐下者則絕之也，過八十日自愈。（雄按：雖然夾雜寒證，生薑、肉桂不可輕易嘗試。）墮胎

孫文垣治療姪婦戴氏，懷孕已五個月，忽然大量出血，午後發寒戰，六脈都數，左寸滑大，右關搏指，左關軟弱。

我給予白芍二錢，生地、阿膠、人參、蒲黃各一錢，柴胡、香附、地榆、荊芥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

午後發寒熱，每夜共三次，頭痛噁心，腹中硬塊，所下血塊很多，心下怯力，這是虛證無疑。用補中益氣湯加阿膠、炮薑、白芍、烏梅。

下午右眼眼白長出一個白泡，先腫脹下垂，而面部也腫，這是虛火遊行無制的證候。

當夜大發寒熱，手指甲都變黑，嘴唇發白，大汗出，腹中疼痛，牽引兩乳都痛。

仍用補中益氣湯加阿膠、白芍、桂枝、五味子、麥冬。服後熱退汗止口渴消除，神氣稍定，才有生機。次日咳嗽而胎兒墜下，隨即用獨參湯繼續服用。

當夜腸鳴，腹瀉二次，用人參、白朮各三錢，炙甘草一錢半，炮薑一錢，桂心、茯苓各五分，陳皮七分，蓮子、大棗煎服。

後來因為咳嗽，用四君子湯加炮薑、五味子、紫菀，調理而痊癒。

俞按：胎兒剛墮下就立即進獨參湯，一見腹瀉就用人參、白朮至三錢，這是因為未墮之前已是虛證，新墮之後，為何不可驟補？若庸醫必定主張停用人參，而且給予消瘀藥。

雄按：黃錦芳說，杜仲、續斷二味藥，世人用來安胎，而不知道續斷味苦，專入血分，活血消腫，所以乳房疼痛、癥瘕積聚、腸風、痔瘻、金瘡、跌打損傷一切血瘀之證，都可使用。雖然稍有澀性，行血不至於洩瀉。

然而誤用於氣弱氣陷的婦女，則順流而下，奔迫無法抵禦，而有排山倒海之勢，豈是區區澀味所能阻止其萬一的呢？

杜仲色紫而潤，辛甘微溫，性專入肝，補氣強筋，筋強則骨也壯健。凡是腎虛腎寒腳弱之病，用之最為適宜。

若是氣陷氣弱之人，斷不可服用，因為其藥性最善引氣下行，而無上升堅固的作用。

胎墜本來禁忌血行氣陷，服用此二味也有奏效的，因為人身氣血貴在溫通，墮胎的原因不一，也有因腎氣不溫，經血凝滯，而胞胎失於滋養的，得到此二味，則氣溫血潤，不滯不漏，而胎自安了，並不是為下虛上實之證而設的。

所以胎墜而尺脈強寸脈弱者、動作少氣者、表虛惡風汗時出者、心下空虛飢餓得食則止者、一身之氣盡欲下墜者，都在禁例。

無奈創製方劑的人既不分辨明晰，流傳已久，於是認為是安胎聖藥，總因醫理不明，藥性不曉，證候不知，見到方子號稱神驗，滑脫的婦女，也同樣通用。

豈知杜仲、續斷，原本是或因於跌打損傷，或下焦寒夾瘀而胎動者的妙劑嗎？

如果不知道審察顧慮區別而胡亂使用，則不但不能安胎，反而能催胎墮胎，甚至有喪其母命的，能不戒慎嗎！

（雄）說不審察證候原因而固執一方來治療眾多疾病者，多犯此病。

杜仲、續斷二味藥，世人都視為補藥，而不詳細考察其功用，黃氏此論，確實是發前人之未發。

黎西野治療一婦人，半產胎盤不下，連續服用行血催衣的藥劑，點滴血都不行，胸痛昏亂。黎說：這是脾失職守。

先給予黃耆、當歸各一兩，嚥下後昏亂立刻減輕，隨後用大劑人參、白朮、當歸、白芍、茯苓、甘草等藥，一服而惡露漸漸下來。

眾人都驚訝說：惡露不行，胞衣不下，女科書中並沒有人參、黃耆的方子，唯獨您用補法奏效，為什麼呢？

黎說：你們擔憂血不下，我正擔憂血不止，所以相反罷了。

因為此病本是氣血大虧而導致半產，脾失統血之職，水淹土崩，沖決將至，所以產生昏亂，不為之修築堤防，反而加劇開鑿，這是虛虛之誤，怎麼可以呢？問：如今依從您的方法，就能得免嗎？答：不能。

開鑿過度，所決之水已離開故道，狂瀾壅積，勢必無所歸宿，所以必然崩漏，趕快服用我的藥，只可鞏固其堤岸，使不至於蕩沒罷了。

到第三日，診尺部內動甚，說今夜子時以前必定崩漏。

用補中益氣湯加人參、黃耆各二兩，囑咐血到即服。到黃昏果然發作，如其所言得免無恙。然後用調補脾腎而痊癒。

俞按：惡露不下，用人參、白朮、當歸、附子等藥而促使下來者，平生經手頗多，但必須脈象細軟，口不燥渴，內不煩熱，才是合適的治法。

此案不言脈象，只說脾失其職，料想此婦平素怯弱，以致胎墮，而且連續服用行血催衣的藥四帖，難道不應該反其道而行之來治療嗎？產後瘛瘲

孫文垣治療潘大司馬的媳婦，二十五歲，體質素弱，言語端莊謹慎，因難產傷力，接著因為生女不如意，後來又女兒死亡悲傷憂戚，即時暈厥，醒後神思迷惘，手足抽搐，不可診脈，目上視。

仔細詢問，自從女兒落地，惡露完全沒有，有女醫時常給予人參乾嚼，以及獨參湯和粥亂進，人參與粥都壅塞膈上不下，因此神昏抽搐不止。

孫教她用手探喉引吐，可喜隨手吐出痰飲粥藥滿碗，抽搐才停止，於是給予川芎、山楂、澤蘭、陳皮、半夏、茯苓、香附服用，稍得睡眠。

不料女醫又私自給予補藥二帖，子丑時突然狂亂，如降神之狀，說漢語官話，問答如流，聲音壯厲，迥異平時，其家人都認為鬼神附體，禳禱百般。

孫說：這是惡露不盡，乃蓄血如見鬼之證，不是真有神佛附身。

用歸尾四錢，川芎一錢五分，澤蘭、益母草、滑石等煎，和熱童便服用。

連續用二帖，狂亂稍定而未除，猜想其胸中必有餘痰作滯，前方無佐使之品，所以藥力未行。

大量加入山楂為引，惡露稍行，神思已靜，之後稍睡片刻，手足微動，或自己以手掌其面，或自己以手捶其胸，昏亂不止，診其脈近虛，早上面紅而光，申酉時面色白，這是血行火退，所以脈虛而應當補了。

給予人參、川芎、澤蘭各一錢，當歸、山楂各二錢，茯苓、陳皮各八分，卷荷葉一片，琥珀末五分，服後噯氣二聲，孫歡喜說：這是清陽上升而濁陰下降。從此安靜，惡露通行，大便通暢，而索粥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