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心為君主之官,心之所至,藥氣每隨之而行,一逆其意,藥雖對症,必緣思想而弊端叢生,此事主權全在君身,余另有真方授服,但不可令病者知耳。袁君唯唯稱善。即疏《本事方》溫脾湯以祛積寒,三服,痛脹頓減,稍進糜粥。嗣後或用胃苓合左金加黨參,或用補中益氣合左金,漸次向愈,其中權宜遷就者又五方,最後以十全大補加味進,始告示以真方,時則已能於室內自由行動矣。計自病劇以至痊愈,又歷半月之久,舉家感激,至登報鳴謝。
人心是君主之官,心所到達的地方,藥氣常常隨著它運行,一旦違背了心意,藥物雖然對症,必然因為思想而弊端叢生,這件事的主權全在患者自身,我另外有真正的藥方傳授服用,但不能讓病人知道罷了。袁君連連稱好。於是開出《本事方》中的溫脾湯來祛除積寒,服了三劑,疼痛脹滿立刻減輕,稍微能吃些粥。之後有時用胃苓湯合左金丸加黨參,有時用補中益氣湯合左金丸,逐漸好轉,其中權宜變通的又有五個方子,最後用十全大補湯加味進服,才告訴他真正的藥方,那時已經能夠在室內自由活動了。總計從病重到痊癒,又經歷了半個月之久,全家感激,甚至登報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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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謂余何不憚煩?答曰:枉道徇利則不可,至枉道救人,即嫂溺援手之道,聖者不之非也,又何尤焉。
有人問我為何不嫌麻煩?回答說:違背正道謀求私利是不可以的,至於違背正道來救人,就如同嫂子落水伸手救援的道理一樣,聖人也不認為是錯的,又有什麼可責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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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廷之兒,年七歲,發熱口渴,腹痛,口不欲食,已半月矣。診之,脈數而促,舌苔黃燥而色鮮紅,痛處不可手按,人疲倦而煩躁,大便不暢,小溲黃濁。審知食積久而化熱,本宜用大承氣,因慮其體羸不勝,乃以三一承氣湯加黨參服之,一劑便行,二劑下黑糞甚多,熱退渴止、痛減,脈亦不促矣。改進柴芍六君一帖,腹痛又作,而身微熱,知積未盡,再以大柴胡湯兩劑而瘳。
黃海廷的兒子,年七歲,發熱口渴,腹痛,不想吃東西,已經半個月了。診斷時,脈象數而促,舌苔黃燥而且顏色鮮紅,疼痛處不能用手按壓,人疲倦而煩躁,大便不暢,小便黃濁。診斷為食積日久化熱,本該用大承氣湯,但考慮他身體瘦弱不能承受,就用三一承氣湯加黨參服用,一劑後大便通了,二劑後排出很多黑糞,熱退渴止,疼痛減輕,脈也不促了。改用柴芍六君子湯一帖,腹痛又發作,身體微熱,知道積滯未盡,再用大柴胡湯兩劑而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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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某之妻,年二十餘,患後陰熱痛而腫,繼連前陰亦然,小溲短熱,行動維艱。其夫請方,余疑其為淫毒也,卻之。他醫以發散及寒涼清利進,益劇,馴至咽喉亦腫痛,水穀難入,復再三懇求。診之,脈沉微,舌苔白而滑。曰:經言「腎開竅於二陰」,腎陽不潛,浮游之火蔓延上下,故見此症。以《濟生》腎氣丸與之,一劑咽痛止,二劑腫痛減半,三劑頓愈。
周某的妻子,年齡二十多歲,患肛門熱痛而腫,接著連前陰也同樣腫痛,小便短赤灼熱,行動困難。她丈夫來求方,我懷疑是淫毒所致,拒絕了。其他醫生用發散及寒涼清利的藥,病情更重,漸漸地咽喉也腫痛,飲食難以下嚥,又再三懇求。診斷時,脈沉微,舌苔白而滑。說:經書說「腎開竅於二陰」,腎陽不能潛藏,浮游之火蔓延上下,所以出現此症。用《濟生》腎氣丸給她,一劑咽喉痛止,二劑腫痛減半,三劑完全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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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工餘某,郴縣人,患胸背作痛,或因感受寒熱,痛即加劇,又每至晚間輒噎食臭,腹飽脹或微痛,不能進食,醫治不痊,已十年矣。近一二年內,夜及晨必瀉利一二次。脈之,沉緊而弦,舌苔灰白。與瓜蔞薤白桂枝湯不應,本擬用烏頭赤石脂丸,適合有神保丸,即以七粒與之,令其用溫開水送服。
漆工餘某,郴縣人,患胸背疼痛,有時因感受寒熱,疼痛就加劇,而且每到晚上就噯氣有食物腐臭味道,腹部飽脹或微痛,不能進食,醫治不癒,已經十年了。近一兩年內,夜間和早晨必定腹瀉一二次。診脈,沉緊而弦,舌苔灰白。給予瓜蔞薤白桂枝湯沒有效果,本來打算用烏頭赤石脂丸,恰好有神保丸,就給了他七粒,讓他用溫開水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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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二日復來,據云日前心疑藥少力薄,恐難獲效,因將所授丸藥嚼碎,用開水送下,頃之泄瀉,至傍晚已十次,飲冷茶一鍾即止。今則胸背不復痛矣,但晚間腹脹、干噎及晨泄,尚未痊愈。為疏理中加附子、吳茱萸、固脂等藥,令其多服而痊。
隔了兩天又來,據說前幾天心裡懷疑藥量少藥力薄弱,恐怕難以獲效,於是把給的丸藥嚼碎,用開水送下,不一會兒腹瀉,到傍晚已經十次,喝了杯冷茶就停止了。現在胸背不再疼痛了,但晚間腹脹、乾噯氣以及早晨腹瀉,還沒有痊癒。為他開理中湯加附子、吳茱萸、補骨脂等藥,讓他多服而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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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劉君鑫森之母,年近七旬,體氣素旺,不親藥餌。一日感冒,發熱惡寒,身體疼痛,無汗,心煩惱不堪。診之,脈浮緊,舌苔白而薄。余曰:此與《傷寒·太陽篇》大青龍症正相吻合。即疏大青龍湯授服。
長沙劉鑫森先生的母親,年近七十,體質一向強健,不常吃藥。一天感冒,發熱惡寒,身體疼痛,無汗,心中煩躁不堪。診斷時,脈浮緊,舌苔白而薄。我說:這與《傷寒論·太陽篇》的大青龍湯證正好吻合。於是開大青龍湯給她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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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復延診,劉君云:日昨之方,見者咸宜阻之,多以高年宜用溫補為言,議論紛歧,莫衷一是,幸尊方為向所深信,即一概謝絕,照方煎服,今疾勢已減大半,則方之獲效,不辨自明。余笑應之曰:仲景真方,非特門外漢不能知,即箇中人多不能領會,每有方甚平常,施之大症,輒獲奇驗;亦有方似奇險,用之得法,效如影響者。
第二天又請診,劉先生說:昨天的藥方,見到的都加以阻攔,大多以年紀大應該用溫補為說法,議論紛歧,莫衷一是,幸虧您的藥方向來深信不疑,就一概謝絕,照方煎服,現在病情已經減輕大半,那麼藥方有效,不辯自明。我笑著回答說:張仲景的真正藥方,不只是門外漢不能了解,就是業內人士也多不能領會,常常有藥方很平常,用在大病上,往往獲得奇效;也有藥方看似奇險,用得得法,效果如影隨形一樣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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