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上用雨水浸桑柴文火熬濃,去渣,收入鮮竹瀝、陳阿膠成膏,米飲下。如氣憤用蘇梗摩汁沖服。
上面用雨水浸泡桑柴,以文火熬煮至濃稠,去掉渣滓,加入新鮮竹瀝、陳年阿膠製成膏狀,用米湯送服。如果氣憤,用蘇梗磨汁沖服。
原文
(案453)光緒丙戌,拙庽於湖川塘朱宅,見河川鎮東首錢介甫,年將花甲,仲夏起形寒身熱,黃小陶作暑濕內蘊治,病不增減。連邀四診,僉云老熟,理難藥愈。所親朱立甫乞余診視,冒雨而往。見其但熱不寒,旦輕夜重,泛惡痰涎,將寐之時必驚惕,瘛瘲而醒,不飢不食,旬日不便,脈來左部弦滑而數,舌苔黃膩,喜甜惡咸。曰:熱痰內蓄,痰飲阻中,治節不行,肝陽鬱勃所致也。
(案453)光緒丙戌年,我暫住在湖川塘朱宅,見到河川鎮東邊的錢介甫,年紀將近六十歲,仲夏季節發病出現怕冷發熱,黃小陶診斷為暑濕內蘊治療,病情沒有增減。連續邀請四次診視,都說這是老病成熟,按理難以用藥治好。他的親戚朱立甫請我去診視,我冒雨前往。見到他只發熱不惡寒,白天輕夜晚重,泛惡痰涎,將要入睡時必定驚惕,抽搐而醒,不覺得飢餓也不吃東西,十天沒有大便,脈象左部弦滑而數,舌苔黃膩,喜歡甜味討厭鹹味。我說:這是熱痰內蓄,痰飲阻滯中焦,治節不能正常運行,肝陽鬱勃所致。
原文
予小陷胸湯合雪羹,二劑。大便得通,稀糜略進,反加不寐神煩,舌苔化燥。改予甘涼滋液,如水投石,舌苔漸轉微醬,由根沖尖,腹脘膨滿,撫見皮膚甲錯之狀,按之隱隱作痛,人迎脈盛,喉結滑數,是熱搏痰血,蒸釀內癰。《傷寒論》中原有內癰一證,可見仲師立義之深密。
給予小陷胸湯合雪羹,二劑。大便得以通暢,稍微能吃些稀粥,反而增加了不寐、神煩,舌苔化燥。改用甘涼滋液,如同以水投石,舌苔逐漸轉為微醬色,從舌根衝向舌尖,腹脘膨脹滿悶,撫摸見到皮膚甲錯的樣子,按壓隱隱作痛,人迎脈盛,喉結處脈滑數,這是熱邪搏結痰血,蒸釀成內癰。《傷寒論》中原有內癰這一證候,可見仲景先師立義之深密。
原文
既屬初萌,何難一擊即平。逕投牡丹皮湯合三仁法,一劑知,三劑已。
既然屬於初起萌芽,何難一擊即平。直接投以牡丹皮湯合三仁法,一劑見效,三劑痊癒。
原文
(案454)丁亥之春疫癘盛行,有發斑者,有發疹者,有一起即神昏不語者,有初病即舌赤苔灰,連投充津化熱,雖見熱涼能食,卒變神昏狂走而逝者。群續相連,多相傳染,盛至沿門闔境。良由去冬冰雪鮮少,冬失收藏,即《內經》「冬不藏精,春必病溫」。暴病暴死皆屬火之類歟?其時見者,有樹江門顧姓,用犀角地黃合牛黃丸,服後神醒,面發如斑如麻,大如餅,掌中有紅點如針頭。作餘毒上壅,陽毒病治,用原方加化毒,且加大黃以引毒下趨,果獲全功。
(案454)丁亥年春天疫癘盛行,有發斑的,有發疹的,有一發病就神昏不語的,有初病就舌紅苔灰,連續投用充津化熱的藥,雖然見到熱退能食,但最終變為神昏狂走而死亡的。接連不斷,多相互傳染,嚴重到沿門及整個區域。實在是因為去年冬天冰雪稀少,冬季失去收藏,即《內經》所說「冬不藏精,春必病溫」。暴病暴死都屬於火之類吧?那時見到的,有樹江門顧姓病人,用犀角地黃湯合牛黃丸,服後神志清醒,面部發出如斑如麻的疹點,大如餅,手掌中有紅點如針頭。治療當作餘毒上壅、陽毒病,用原方加化毒藥,並且加大黃以引毒向下趨行,果然獲得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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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後江唐姓,病亦如顧,逕投煎法,神清熱退,失於清解,陡變痰潮而逝。又有趙莊角吳藹亭者,夜半起病,詰朝往視已舌強苔灰,身如熾炭,急投大劑犀、元、地、斛、大青、豬矢之類,一劑渾身汗出,紅斑即見,中夾針頭如疹如麻,且加咽喉腐爛,即以原方加蒡、射、甘、豆以化毒存陰,錫類散吹喉。
同時,後江唐姓病人,病情也和顧姓相似,直接投用煎藥治療,神清熱退,但失於清解,突然變為痰潮而死亡。又有趙莊角吳藹亭,半夜發病,次日早晨去診視已經舌強苔灰,身體如熾炭般發熱,緊急投以大劑犀角、元參、生地、石斛、大青、豬矢之類,一劑藥後渾身汗出,紅斑即出現,中間夾雜針頭樣的如疹如麻點,並且加上咽喉腐爛,就用原方加牛蒡、射干、甘草、豆豉以化毒存陰,用錫類散吹喉。
原文
明日復診,略進湯粥,灰苔轉潤化半,熱亦略淡,神亦漸清,喉腐大化,大有回生之兆,仍用原法加甘涼化毒。適余他事南旋,另延老醫馬芹圃診視,方用輕揚之品而且撤去吹藥,以致咽門不通,腐穢之氣達於戶外,竟以不下湯水,燎原復熾而不及投藥矣。嗚呼!此人不死於病而死於醫,不死於醫之誤藥,而死於醫者懦弱,少於周詳。
第二天復診,稍微能喝點湯粥,灰苔轉為潤澤化去一半,熱度也稍微減淡,神志也逐漸清醒,咽喉腐爛大為好轉,大有回生之兆,仍然用原法加甘涼化毒藥。恰逢我有其他事回到南方,另外請了老醫馬芹圃診視,他方用輕揚之品並且撤去吹藥,以致咽門不通,腐穢之氣散發到門外,竟然不能喝湯水,燎原之火復熾而來不及用藥了。嗚呼!這個人不死於病而死於醫,不死於醫的誤藥,而死於醫生的懦弱,缺少周詳。
原文
此病不應不用吹藥,吹藥去喉腐,漸滋直至於不受湯水,雖有良計深謀安能措其手足哉!越數日得邵步青先生四時病機,有異功散貼頸一法,極為大妙,故醫者理宜內外兼諳,方能應揮霍繚亂之時也。又有用大劑石膏藥應手而痊者。
這個病不應該不用吹藥,吹藥能去除喉腐,逐漸滋潤直到能喝湯水,即使有良計深謀又怎能施展其手足呢!過了幾天得到邵步青先生的《四時病機》,其中有異功散貼頸這一方法,極為大妙,所以醫者理應內外兼通,才能應付變化紛繁的時機啊。又有用大劑石膏藥應手而痊癒的。
原文
有官界河宋兆之孫染疫,身熱無汗,肢痙神昏,嘔吐青水,赤疹隱隱,脈形弦數,舌黃而干,即投清泄透疹,得汗疹達,嘔吐仍如草滋,熱淡神清不食,氣喘如吼,是肝木內動化風也。即以前方去羚羊角,加石決明,嘔止能食,旬日而起。因勞役復病,再以清化,又得白疹,是邪伏之深而周折之多也。
有官界河宋兆的孫子染疫,身體發熱無汗,四肢抽搐神昏,嘔吐青水,赤色疹點隱隱,脈象弦數,舌苔黃而乾,即投清泄透疹藥,得汗後疹點透出,嘔吐仍然像草汁樣,熱退神清不能食,氣喘如吼,這是肝木內動化風。即以前方去羚羊角,加石決明,嘔吐停止能進食,十天而愈。因勞役復發,再用清化藥,又出現白疹,這是邪伏之深而周折之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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