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伯醫案（21）

青鹽（四兩）、海蜇（二斤）、橘葉（五錢）、十大功勞葉（一斤）、甘草（八兩）、萆薢（一兩）、霞天曲（兩半）、荸薺（一斤）、飴糖（八兩）、刺蝟皮（兩半）。

一起研磨成粉末，用竹瀝調成糊狀，以水泛製成丸藥。每次服用三錢，清晨用開水送下，服完後，配合虎潛丸的全料一同服用。

（案68）承蒙告知病源，陽分比陰分更虛虧，顯然有明確的證據。

陰虛而使用十全養營等治法，著重於滋陰，並在其中加入陽藥。

本來屬於平和的方劑，只因秋分即將到來，燥氣來臨，不敢過於著重陽氣，以免以燥助燥，反而增加燥病罷了。

然而在膏方下面寫著「日後可加附子、肉桂，斟酌使用」這句話，早已說過，並非沒有考慮到。

因為天地之氣，每半個月更替一次；人體之氣，也是每半個月更替一次。

從八月到九月，節氣已經更替兩次，病情沒有緩解，飲食反而減少，很明顯是陰分得到膏滋滋養而無病，陽分得到膏滋卻更加衰弱。

一個月之間，陰陽出現偏勝；一味膏方之內，功效與過失相互抵消。可嘆補偏救弊，需因時制宜，真是應接不暇啊。

所說的二十七、二十九兩日，霜降開始寒冷，寒氣外侵，痰飲內動，吐出青黃綠色的水，尚屬陽明胃腑的病症；至於吐出黑色的水，已經從胃底而來，腎虛水泛、脾虛積飲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精神困頓，面色青而浮腫，脈象雙弦，這正顯示陽氣不足、痰飲內聚，是理所當然的。

反而忽然牙齒浮腫疼痛，加上口中酸甘，胃中呃逆，脅部沖逆，出現一番火氣之象，這是肝火、肝氣所致。

氣火的橫逆，不外乎腎虛不能涵養肝木，肝木旺盛進而剋伐脾土，這種「氣不足就是寒」的根本，反而出現「氣有餘就是火」的狀況，這就是所謂的本寒標熱。

正因為本寒標熱，難道不是陽氣比陰氣更虛一層嗎？

此時論治，必須如太陽當空，才能使陰霾四散，遵循「風虛則熾，痰寒則壅」的教訓，而採用星附散法，來資助脾陽，使虛風、寒痰不相互結合，不僅能分解病情，而且正值土旺當令，更加符合時宜。

比如一到立冬，又不可以用純陽無陰的藥物，施用於久病陰血本來虧損的身體。

冬季是適宜封藏的季節，就將此方按劑量分作三份，每日服用一次，並加入先前確定的膏滋方中。

口中只需五錢，清晨服下，傍晚再服用水泛《金匱》腎氣丸一錢半，用淡鹽湯送下，以期待冬至陽氣生發，不服藥而自然康復。

至於黑錫丹、控涎丹，本來是同樣的用法，根據病情處方，隨機應變，順應時機而使用即可。需要等候您那裏的高明醫者斟酌決定。

（案69）人到四十歲，陰氣自然衰弱，從古至今，沒有不是這樣的。

貴體所獨有的病患，正是在於濕痰本來就多，以及陽事早痿而已。

曾經閱讀醫書：夜晚睡覺手臂露在被子外面的人，容易招受寒氣而疼痛；手臂裸露枕著東西的人，也容易感受寒邪而疼痛。

此處的疼痛，雖然不能和這兩種相比，但疼痛發生的原因，本來在於經常睡在竹榻上。

竹榻的性質是寒涼的，每天睡在上面，寒涼之氣沒有不侵襲筋骨的，所以陽氣不能宣通，屈伸不利，疼痛沒有間斷，喜歡溫暖而討厭寒冷。

仲景說「一臂不能舉起，這是痹證」，記載在「中風門」中，雖然不是真正的中風，卻是類中風的徵兆，怎能忽視？

現在的治法首要重視補陽，同時滋養陰血，在其中加入驅寒的藥物，再加上化痰的藥物，再選用通經絡的藥物，這樣一個方劑的結構，自然不會失去君臣佐使的法則了！

川烏、橘紅、白芍、風化硝、當歸、熟地、羌活、海桐皮、薑黃、茯苓、桂枝、於術、沉香、阿膠、枳殼、半夏、黃耆、虎掌、黨參、炙甘草。

以上藥物研磨成粉末，用竹瀝一茶碗、薑汁二湯匙，加入淡蜜水中泛製成丸藥。

（案70）松江朱逢辰第二次診治：左側上升太過，右側下降不及，這是哪條經脈的疾病？

左側屬於肝，右側屬於肺，肺與肝同時有病，自然升降失常。

然而肺是五臟的華蓋，肝經分布在兩脅，這裡左升僅屬於肝，右降僅屬於肺，這是為什麼？

大概肝臟實體在側旁，肺臟實體在上方，只是就位置來說；如果論其作用，《內經》又說「肝居於人體左側，肺居於人體右側」，右側不降，正是肺失去了清肅的功能；左側過度上升，反而是肝多用了橫逆的功能。

橫逆的邪氣加在清肅的地方，肝木缺少畏懼，反而欺侮肺金，難怪身體左側的氣旋轉到右側，既不能透達於上，也不能歸縮於下，好像邪正相爭，在脅部盤旋，直到排出大便或放屁後，才覺得舒暢而減輕，這是因為肝木終究不能向上克制肺金，而仍向下泄於脾土。

土具有稼穡的特性，產生甘味；木具有曲直的特性，產生酸味。

口中甘甜帶酸，吐痰也是如此，這無不是脾土受肝木剋伐的過錯，脾土也太過嚴重了啊！誰能來柔肝呢？

只有左金丸這一方，作為抑制肝木的治法，就能使肝木端正其本體，肺金恢復其功能，何必擔心升降不能恢復正常呢？左金丸

回覆朱逢辰的信：接讀您的來信，承蒙掛念，謝謝！您所論述的氣火更加熾盛等症狀，而古人說「氣有餘便是火」，氣從左邊升起的，是肝火，左金丸主治，當歸龍薈丸也主治。

如今已經用了左金丸，卻如同水澆石頭沒有效果，自然應該用當歸龍薈丸隨後繼用，未嘗不可以作為治法。

只是先生您有「形成癰疽或出血，不可預先防止」這句話，出自高明之人，必定有獨到見解。

我起初感到驚駭，接著又茫然，幾乎不知道從何下筆！先生您如飢似渴地盼望一個方劑，只求快速為貴。

而我片刻沒有空閒，夜以繼日，有的方面要探求，沒有的方面也要探求，一定要得到一個左右兼顧、無不適宜的方法，然後才能回信，不敢拖延，是因為有所等待。

正值您下問的時候，晚輩們聚在一室講論，百種問題都產生於氣，於是有了「九氣不同」的說法。氣本來只有一種，因為所觸發的因素而成為九種。其中怒與思，是九氣中的兩種。

「思則氣結」，《內經》自己作註解說：「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滯而不運行，所以氣結。」先生您有此情形。

至於怒則氣上，嚴重時會嘔血；怒則氣逆導致筋脈弛緩，發於體表成為癰疽，古人也都記載在「氣門」中，以表明邪氣鬱結必然發生變化，久病則入絡，這不是沒有意義的。先生您也有這些情況。

我於是從中領悟說：怒有表現於外的，也有不表現於外的。表現於外，是暴怒傷陰；不表現於外，是鬱怒傷肝。

因為其鬱結，肝木不能暢茂條達，反而橫逆，那麼氣鬱結在內，勢必火氣炎上，肺金受火刑，有升無降，出現痰血熱辣等症狀。

一則病在肺，出現痞滿悶塞；再則病在脾，脾肺同病，那麼胃中的痰食就沒有力量消化。

膽經的木火也隨之附和，將來血溢於上，癰腫發生在經絡，增加一番新的病變，實在不能不未雨綢繆啊。

然而形成癰疽和出血這些枝節問題，仍然不外乎氣鬱化火這個根本。

治病必須求其根本，因此想到「氣從左邊起者」這一條，其中有「久病氣結，諸藥不效者，先服沉香化氣丸以開其結」的文字，不僅將來的病變可以預防，就連現在的氣火升騰也是合適的方劑，何況右脈弦強，正是「土鬱奪之」的治法呢？只是沉香化氣丸是重劑，權宜使用罷了。

元氣虛弱久病的身體，對於這種病不能不用，但也不可多用。

清晨適宜服用八分，晚上服用逍遙散、六君子湯之類，進行調理和補益，作為實證必須顧及虛證的計策。不知是否正確，請您指正！

早晨服用沉香化氣丸；晚上服用逍遙散合六君子湯，去掉半夏、人參，加入沙參、川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