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伯醫案（17）

十三診：天上降下繁霜，歸屬於燥的政令，金氣大行其道了。

運行時肝木受到戕害，氣從內部鬱結，血也內凝，凝滯就疼痛，鬱開就緩解。

所以疼痛沒有固定位置，總不外乎是肝的區域隨著意志的開合而盛衰。

現在手足心發熱，不像以前那樣苦於寒冷，想是真陽暫時通暢，肝氣向下鬱結。

《經》說「木鬱達之」，逍遙散這一治法，未嘗不可權宜施行。逍遙散。

另外取白芥子、水紅花子、蔥白、麩皮四味藥炒熱熨貼患處。

十四診：服用逍遙散之後，脅肋的疼痛暫時停止了一夜，今天又轉移到下脅，並且波及中脘，連帶背部脹滿。

明顯是肝鬱暫時開解，但其濁陰之氣歸併到中宮（脾胃），中宮的陽氣前面不能通暢，後面不能運轉，所以脈象反而呈現弦脈。

要斬關直入，開通陽氣，驅逐濁陰，非用雄烈之品不足以有所作為。

川附子、九香蟲、白芍藥、當歸、潞黨參、炙甘草、淡乾薑、於術、廣陳皮；另用獺肝五分，開水磨服。

人體就像一個小天地。「大地噫氣，它的名字叫做風」；人體的噯氣，也就是風。

風在大地上運行，噯氣來自於胃，胃就是大地，⿸疒緩就是胃。

胃土之病，總不外乎被肝木所乘，腎氣上逆，所謂雷風相搏，大概就在這裡吧。治法應當鎮降。用旋覆代赭湯、四磨飲去枳、左金丸，加生薑、大棗。

濕邪表現於下部的是熱濕。熱濕交蒸，邪氣從大便泄出，看似好事，卻不知體內的元氣就在泄瀉中受傷，傷後所蒸的邪氣又從內部盤踞，導致大腹脹滿、足跗浮腫、小便短赤、飲食減少、精神困倦、脈象芤數、口舌乾燥，病勢有增無減，容易出現喘脫。用桂苓甘露飲治療。

望診見面色萎黃、肌肉消瘦，聞診見氣怯聲低，問診得知右乳腫痛，切診得脈數弦急。

就這四者而論，是脫營之症，是脫營將要形成的徵兆。

脫營的證候記載在《內經》，有它的論述，但實際上沒有確定它的部位。

毓仁先生僅以耳朵前後來確定結腫的位置，幸虧有張氏反駁他，認為胸膺、乳房等部位隨處可以發生，所謂「開始像痰核，日久則漸漸增大如石頭」就是這樣。

初起不腫不疼，看似平安無事，但一旦潰爛則血水流出，就不可收拾了。

然而腫痛的現象，其質地已發熱，顏色已發紅，頗有內潰的趨勢。

在這種飲食減少、神情困倦、腰脊苦痛、口舌乾燥、寤寐失常、少腹下墜、氣火上炎、氣血大虧、肝脾更病的狀況下，我私下擔心身體難以承受了。

本來適宜用益氣養營湯法，只是嫌它膩滯不靈，暫且用十味溫膽湯加減。

細生地、龍齒粉、人參、酸棗仁、綿黃耆、竹茹、貝母、石決明、抱茯神、霍斛、陳皮。

第二次診治：服用前方後，醒時言語已能入睡，眼睛也有神采，就連結腫之處，紅色減退而熱象緩和，有病情隨藥轉變的契機，豈不是很好嗎？但是脈象中急的雖然消除，而弦數之象仍然存在。弦脈主肝，又主痰；數脈主腫，又主火。

痰火交相煽動，肝鬱內結，所以堅硬如石，類似乳岩、乳癖，但實際不同，還沒能開解，加上食少、腰疼、口燥、言微、腹墜，種種虛象，不一而足，正處於「營既內傷，瘕復外形」的證候。攻補兩難，還需養化來調和它。如果能夠日漸安康，然後可以用正規方劑，或許接近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