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伯醫案（13）

（案52）失血之後咳嗽不止，痰涎很多，甚至出現寒熱交爭的現象，左手脈象細軟，右手寸關部脈數且大而不平和，飲食吃得很少，吃了就感到胸脘部不舒暢。

這是因為潛伏的熱邪損傷了胃，又蔓延到肺，肺金受到熱邪傷害，變成了肺痿。肺已經痿弱了，水液的生成之源斷絕，那麼肝腎兩條經脈即使本來不虛的也會變得虛弱了。

然而虛弱就應當補益，這本來是固定的法則，無奈肺胃兩條經脈的潛伏熱邪仍然不少，暗中劫奪津液，如果不清養肺胃來去除病根，而只是單純地補養肝腎是沒有益處的。

如果說所吐出的痰涎本來是從熱邪轉化而來，卻不知道胃中有熱，所進食的飲食不能轉化為氣血，也容易釀成痰飲，向上泛溢到肺，肺又失去了清肅的功能，不能通調水道，向下輸送到膀胱，於是肺剛剛接受痰飲又立刻吐出來。

已經嘔吐得又多又久，最擔心出現氣喘，一旦氣喘，那麼腎為根本、肺為標誌，上下都會受損，恐怕會導致虛脫。如此看來，在清熱與滋養並用的治療下，稍微能見效才算是幸運。

紫菀、海浮石、秦艽、雲茯苓、杏仁、薏苡仁、鱉甲、蘆根、冬瓜子、絲瓜絡、蛤殼、炙甘草、薑渣。

（案53）陰液枯竭於下焦，陽氣鬱結於上焦，陽明經本來就有的瘀血和濁痰也阻塞在膈膜之間，導致飲食吞下時，出現噎膈、噯氣，多年不癒，病情更加嚴重，所以胸中悶塞，還吐出白沫，脈象細澀，左關脈帶弦象，又加上食後腹部脹滿，大便堅硬結塊，病勢將要發展成臌脹。臌脹用藥最為困難，必須循序漸進，希望能有所收穫。

然而噎膈是精神思慮方面的疾病，尤其需要內省靜養，使心胸開闊，或許才能有所好轉。

當歸、乾薑、檳榔、黨參、白芍、薤白、瓦楞子、半夏、蘆根、白蜜。

第二次診斷：使用前面的方法後，胸中的悶塞感稍微緩和，白沫上泛的現象也減緩，顯然是上焦的陽氣暫時得到了溫通的藥物，鬱結之處得以開通。

然而雖然暫時使用了溫通之品，但尚未達到生生不息的效果，加上陰血仍然枯竭，所以飲食吞下時，不僅噯氣、噫氣，還兼有脹滿逆氣不舒，大便堅硬結塊，脈象細澀，左關脈帶弦，病情正處於嚴重的時候。愉悅耳目、娛樂情志的方法，應當在藥物之前考慮。

當歸、乾薑、瓦楞子、茯苓、何首烏、炙甘草、烏藥、檳榔、黨參、薤白、川附子、半夏、沉香、白芍、陳皮、白蜜、蘆根。

（案54）《傷寒論》中有「或已發熱，或未發熱」的條文，來說明寒邪損傷營分的道理。

這裡的寒邪深入營分，營分雖然有熱但衛分仍然不能發熱，所以出現皮膚發熱、鼻出血、舌苔發黑、口乾，甚至舌頭僵硬語言不利，這種熱勢已經很可怕，加上左手關脈單獨呈現弦象，其餘脈象都細小，兩腳冰冷，只想昏睡，胸前痞塞悶脹，口中發甜，小便頻數，手抖動，痰中帶血，呃逆連連伴隨噴嚏。

濕邪、食積、氣滯三者既助長了病勢，又因為少陰經的陰氣不充足，自顧不暇，不能化解托出各種邪氣，病情更加嚴重。費盡心思，暫且擬定一個方劑，希望能奏效才算妥當。

黑山梔、人參、川黃連、橘紅、淡豆豉、貝母、玉竹、蔥頭、藕汁。

第二次診斷：雙腳的冰冷、皮膚的寒象轉為發熱，脈搏細小的又能轉為洪大，並且兼有數脈和弦脈，寒邪鬱閉的熱邪很有開洩的趨勢。

然而它所開洩的部位，只在大的筋脈和小的絡脈，而肺臟、胃腑都不能通暢，氣分和陰分仍然沒有力量來托出邪氣，難怪口乾舌苔發黑，舌頭僵硬難以說話，牙關緊閉，鼻出血、打噴嚏，胸悶氣粗，呼吸有聲響，精神萎靡，而且還有神志不清，昏昏沉沉地睡著，這種熱勢仍然處於危險的境地。絞盡腦汁，盡全力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