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伯醫案（5）

（案14）肝是將軍之官，女子以此作為先天之本，與男子不同。

大病之後先天之本尚未復原，肝血內部虧損，不能滋養肝木，肝性剛強，侵入營分則吐血，侵入胃腑則胃脘疼痛，上升則頭暈目眩，肝經的病變，可以說是很嚴重了！

假使脾土內部旺盛，尚且可以生成肺金，肺金前來制約肝木，就不足為慮了。

無奈此時脾的健運功能失常，濕氣向下走，五更時分腹瀉；甚至濕氣鬱積在中脘，腹中雷鳴；濕氣又鬱結化熱，其氣上行，耳中嗡嗡作響，流出膿液、組織液，如今更加喪失聽力了！

脾經虛弱，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生成肺金制約肝木的功效呢？

然而肝是剛強的臟腑，順勢侵襲中土（剋土），本來就是容易的事；橫行侵犯肺金（侮金），也不算困難。

以容易侵犯肺金的肝木，偏偏遇到肺失清肅下降，木氣缺少畏懼，咳嗽數月，時常出現鼻出血，左脈過於弦，右寸脈上溢到魚際，甚至少腹有形的氣從左側升起，從下而止，或攻擊左脅，或逆行右脅，或堵塞中焦，或作嘔惡心，竟然有驟然變為昏厥、緩慢變為鼓脹的形勢，怎能容許輕視？

然而肝屬於陰，陰中有木火存在，不輔助肺金，就無法治療。

但是面色萎黃，肢體無力，飲食不多，喜歡喝熱湯，中焦下焦的陽氣衰弱，不得不兼顧治療。

至於排便後或排氣後，覺得舒暢而病情減輕，不外乎是這個病，也不外乎是這個治法吧！

九香蟲 厚杜仲 大麥冬 車前子 焦冬朮 全歸身 牡蠣 紫菀 廣陳皮 白芍藥 桑白皮 地骨皮 左金丸

（案15）先疼痛而後腫脹的，是氣傷了形體。追究之所以傷形的原因，熱盛則腫，火甚則痛，這些症狀不足以發泄其邪氣，又挾帶體內的白積，下走腸間，似乎是在尋找出路而排出。

然而脾氣不升，反而向下陷，四肢浮腫且陰囊腫脹，小便不利，脹滿之症發作了。

實證就用瀉法，未嘗不好，但不知道所積存的濕氣歸入腹中，以表明「各種腹部脹大，都屬於熱證」。幸好五苓散已經分散了其趨勢，但還不夠。

午後發熱，鼻頭顏色發紅，雖然說是脾經伏熱，但咽喉時常疼痛、喉嚨乾燥、舌面光紅、舌苔剝落，又有熱邪損傷陰氣的現象。在泄熱的同時，兼以養陰，尚且可以治療。

如今望診見到形體枯槁、面色晦滯，聞診聽到氣短、言語微弱，問診得知不思飲食、大便溏瀉，切脈所得，右關脈弦數而大，至數模糊，左部寸脈短、關尺脈細弦，按之都屬無神，無一不是陰氣枯竭、陽氣衰竭，脾土受肝木所乘，病情趨勢將要悠悠忽忽而脫絕。

偏補陰或偏補陽都有阻礙，只有用培補元氣一法，以期望一息尚存之氣，既可以助陽，也可以生陰罷了。

生脈散 粉丹皮 左牡蠣 陳香櫞 鮮藿斛 白芍藥 抱茯神 伏龍肝 藕汁

第二次診治：腫脹這個病症，最忌諱氣喘和便溏，上下同時出現徵兆，會使氣血陰陽迅速耗盡而脫絕，深為可慮。服用前方後，溏泄已經停止，氣喘已經平息。

腎為本，肺為標，自有相生的徵兆，病情屬於轉機，因此面色晦滯者能夠開朗，形體枯槁者得到滋潤，根本之撥動，固然因補益而挽回，而枝葉之害，也因清解而兼化。

化解之後，口舌乾燥、咽喉乾燥、咳嗽發作，無一不因此而痊癒，所痊癒的已過半了，可稱好事。

無奈大腸的腹瀉雖然減輕，但意料之外的是未進食前不知飢餓，進食後又覺得飽脹，這是因為「陽明中土，萬物所歸」，而陽明胃腑，更有食積痰滯，交結於中，難怪短脈雖已變長，弦數仍未消除，而且兼見滑大，午後微熱，鼻色微紅，陽縮雖已伸展，陰囊腫脹也已消退，四肢的浮腫不能完全退去，而且右臂肩背久偏為患的地方竟然不能消除，仍屬病根未除之候。

虛則補之，熱則清之，至於積這一個字，惟有磨削盪滌而已。一個方劑而三種治法齊備，不知能否有所收穫？

生脈散 左牡蠣 陳香櫞 伏龍肝 鮮藿斛 粉丹皮 炙雞金 鮮藕汁 白芍藥 福澤瀉 抱茯神 雪羹飲子

兩劑後去掉藕汁，四劑後去掉藿斛。另外用陳香櫞、人中白等分為末，每次服用一錢半，用人參三分、砂仁一分煎湯送服。

（案16）頭部如空谷，氣本內在清虛，耳朵為聽覺之官，聲音由外面傳入。

現在望診得舌苔黃濁，聞診得氣急喘促，問診得心神恍惚、脅背脹滿逆氣，診脈得左脈細長、右關弦數，數則為熱，弦則為濕，細是陰分之細，長是壽命之長，長壽的人元陽必然旺盛，陰分自然虛弱。

偏偏濕氣蒸騰、熱邪鬱結，竊據陽明，陽明經脈旺盛於頭面，頭面諸經暗中被濕熱上熏，難怪頭腦昏昏不爽、耳中嘈嘈作響？

而心神所在、肝脅部位、肺氣呼吸，凡是中上二焦的臟腑，無不深受其累！補陰以配其陽，化濕兼清其熱，是必需的。

大熟地 白茯苓 石決明 炙甘草 竹茹 明天麻 黨參 於潛術 丹參 女貞子 棗仁 半夏 歸身 黃菊 白茄子 江枳殼 陳皮上藥各為末，白蜜十四兩和丸，每服五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