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痘症門（五十九方）（1）

（案1）第一次診斷：診治後夜間大便三次，午後察看，痘疹（堆沙）很薄，額頭和鼻準各處的痘疹乾枯凹陷，缺少漿液。可見元氣日益薄弱，裡面的毒素沒有力量引導載運而出。今日治療應採用攻補兼施（攻托），拖延恐怕會乾涸塌陷。處方：生黃耆、炙甘草、穿山甲、木香汁、當歸、製殭蠶、防風、桑蟲漿。

第二次診斷：漿液約有五分，但無法充盈飽滿地充滿痘頂，昨天用了涼藥，睡眠飲食、大便都還算適宜，剛才點燈查看，患者自述怕冷。《內經》說：身體寒冷發抖為肺臟受損。更可見肺主一身之氣化。

氣虛且體質薄弱，皮膚腠理失於營養，治療應當用人參、黃耆補益氣，氣充足則漿液形成。

近日各位醫生多以毒邪為憂慮，我認為氣壯則毒邪自然化解，邪氣與正氣無法並存。

黃耆、當歸、川芎、陳皮、人參、官桂、炙甘草、木香。第三次診斷：錢氏異功散加丁香、木香。

第四次診斷：回漿散：人參、黃耆、當歸、炙甘草、茯苓、薏苡仁、白芍、生薑、大棗。

第四天：汗出衛氣疏鬆，肌肉柔嫩，是氣虛的症狀，今天仍然如此。六天之前適宜和血升頂，稍等形氣充實，就商討內托之法。至於保護脾胃，尤其不可缺少。處方：川芎、製殭蠶、丹皮、當歸、紫茸、山楂炭、陳皮、炙甘草、雞頂血。

第五天：幸賴有紅潤色澤，能夠運行運送漿液，但是出現噁心嘔吐、泄瀉，脾胃氣虛已經顯露一斑了。

五行中火能生土，何況肺金溫暖，氣化流行，如同陽氣布施恩德同樣的道理。處方：人參、木香、當歸、官桂、丁香、川朴（厚朴）、炙甘草、大腹皮。

第六天：漿液有五六分，顏色頗為鮮明。氣血有生長之機。以助元氣、化解毒邪兼顧調理脾胃為主。

保元八珍湯：人參、黃耆、熟地黃、當歸、炙甘草、枸杞、川芎、山楂、生薑、糯米。再加木香、肉豆蔻、川芎、黃米（黍米）。

第七天：漿液運行七八分，顏色淡白。須知氣血不足，到此時就應顧護脾胃；顏色逐漸蒼老，就可以回痂，以防氣虛難以收斂的弊病。考慮用錢氏異功法。異功散加薏苡仁。

第八天：痘疹到了回痂階段。皮毛在內與肺相應，這時聲音低弱、咳嗽是有原因的。

古人用清涼之品以幫助結痂，好比秋令的收斂收藏，萬物因而成熟。

小便頻數量多，腑中沒有留毒，並非只是因為虛弱而說要呆板地進補。處方：鮮地骨皮、茯苓、甘草梢、苦百合、薏苡仁、淡竹葉。

第九天：回痂，咳嗽嗆逆聲音低弱。痘疹的熱從裡傳到肺部，氣所到達之處，卻被熱氣熏灼。

只因為脾氣尚未充實，沉寒又觸犯禁忌，所以小便想要多排，這是驗證肺氣能下降的表現，用輕清涼解的藥物，不要損傷中氣，古人說：疹子之前、痘疹之後，最應該仔細詳察。處方：茯苓、甘草、地骨皮、連翹、薏苡仁、黃芩、銀花、綠豆殼。

（案2）第三天：痘疹已經大量發出，面部細密繁多，界線模糊不清，而且精神煩躁不安，身體軟弱疲頓。毒火肆虐同時嚴重布散，這是血熱極為危險的病症。

今天痘點雖然已經透發，但所謂痘疹難出而毒邪仍在裡，應用大劑寒涼藥物疏通氣血，使得時令火邪去除、神識清醒，顴骨、面頰各處痘疹綻起，分清界線地方，這才是好的徵兆。

犀角、元參、青皮、山楂炭、羚羊角、丹皮、赤芍、牛蒡、黃連、紫茸、木通、連翹，用生石膏煎湯代替水煎藥。

第四天：考慮用清火解毒、活血疏滯的方法。但是痘疹繁多乾燥，有不能起脹的現象，屬於重症。

黃連膏、犀角、紫茸、山楂炭、羚羊角、元參、丹皮、金汁打生地汁、土貝母、連翹，用銀花、地丁煎湯代替水煎藥。

另外用小雄豬尾血一小杯，研磨加入冰片一釐，用細絹絞去藥渣，用銀花露隔水加熱後溫服。

第五天：兩天來用大劑清熱解毒，痘粒仍然乾枯萎靡，可見毒火蒙蔽，氣血正虛弱，為什麼懷疑毒邪不能外達，只是在裡熏蒸搏結？痰液潮湧侵犯咽喉，嗆逆將要來了。

即使給予清涼藥物，痘疹的形色不是成漿的徵象，極度危險無話可說。

考慮用牛黃、珍珠保護心包、利導毒痰，湯藥方法不超出寒涼的範圍。

黃連、元參、連翹、犀角、地龍、丹皮、羚羊角、土貝母、桔梗、金汁打生地汁，用銀花煎湯代替水煎藥。

第六天：三次大便竟然都是藥汁，這是胃中穀氣已經減少，苦寒藥物直接從下排出。終究痘形乾枯萎靡，並沒有毒邪願意化為漿液的跡象。

已經出現泄瀉，那些滑潤的藥物又應當斟酌使用，一定要使胃氣甦醒而能納食，希望痘疹能堆沙（長出漿泡）具備型態。處方：黃連、土貝母、羚羊角、紫茸、黃芩、桔梗、丹皮、連翹。

第七天：雖然有清稀的漿液，但顏色呆滯暗淡，仍是鬱毒尚多、氣血不能宣發佈達的現象。況且肢體發泡瘙癢，損傷泄瀉都潛伏著危機。

今天用清解滋血，輔以攻托之法，務必使胃氣甦醒，自然能夠進食，平穩度過十二天才有好消息。

黃連、生地、桑蟲、紫茸、黃芩、丹皮、製殭蠶、連翹，用銀花、地丁煎湯代替水煎藥。

第九天：精神衰弱困倦，夜間弄舌咬牙，煩躁不能入睡，況且進食穀物非常勉強，仍然不是完全好轉的景象。古人說：重病必須觀察睡眠和飲食。

如今陽火與痘毒仍然亢盛，而陰血津液暗中消耗，清涼藥物雖多進，熱邪卻未完全解除，攻透與清蒸兩法都用了，毒邪仍未熔化解，拖延多日，竟然沒有實際效果。

於是想到《內經》說：用寒藥而熱不退，是沒有陰液，應當滋養其陰。擬用這個方接連服用三天，扶持度過十二天再商討。處方：炒熟地、茯神、麥冬、天冬、川石斛、薏苡仁。

頭面部有收斂的現象，雖然說是回痂，但是飲食不增加，大小便未調理，終究毒邪化解未盡，正氣先衰弱，危機仍然存在。接連使用苦寒攻毒以來，胃氣受到損傷，也導致不進飲食。

凡是患者想吃的東西，都能甦醒舒暢脾胃的功能，暫且停藥兩天再商討。

（案3）第三天：時行疫厲毒火同時旺盛，表裡不清，煩躁神昏，痘疹布發不暢，症狀屬於險象。幸運的是年齡已經十三歲，能夠耐受摧折提拔，或許可以僥倖成功。

大黃、黃芩、桃仁、滑石、牛蒡、青皮、紅花、連翹、石膏、山楂炭、方諸水。

第四天：時行疫厲毒火還蒙蔽心包絡，所以昏憒胡言亂語。況且痘疹界線隱隱夾雜疹子，血熱煩躁蒸騰已到極點。不只治療痘疹，首先必須清神為要務。三黃解毒湯：黃連、黃柏、滑石、黃芩、石膏、黑山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