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濕

（案例1）王如金，體型豐滿，脈象濡滑，三陰內部虧虛，濕濁鬱積而不能化解，氣機運行遲滯困難，導致胸中時常疼痛，眼白顏色發黃，小便偶爾排出白濁之液。

按：濕熱造成的病患不只一種，可以化痰，也可以化飲，這是虛中夾實的狀況，不可輕視。

擬用健脾滲濕、固攝精氣的方法，緩慢地治療，自然各種症狀日益減輕，那麼正氣就會日益增長了。（方劑缺失）

（丁）按：喜、怒、憂、思、悲、恐、驚這七種情志的內傷，不是六淫之氣可以比擬的。

六氣表現在外部，明顯容易看見；七情表現在內部，隱晦難以察覺。

六氣是自然形成的，七情是人為產生的，「天成」「人為」這四個字涵蓋的範圍非常廣大。道光辛巳年，恩科考試我前往秋園（考場）。

三場考試結束後，好友邀請出遊，他們都前往榮社評論文章，預估科舉名次。

而我的心並不自限於科舉功名，生性喜愛書籍，獨自前往書坊，遍覽書架上書籍的標題。儒家典籍何其多，醫書也不少。憑藉儒學可以顯耀於人，憑藉醫術可以救治世人。

看到抄本《濟世經驗良方》，興致起來翻開書卷閱讀，其中有「養生篇」，黃帝問岐伯說：「我聽說上古時代的人，都能活到百歲，而且動作不顯衰老；現在的人，年歲不到半百，動作就都衰弱了，這是時代變了？還是人們違失了養生之道呢？」岐伯回答說：「上古時代的人，那些懂得養生之道的，取法於陰陽的變化，調和於術數的法則，飲食有節制，起居有規律，不妄作勞，所以能夠形體與精神協調，活到天年，度過百歲才離世。現在的人就不是這樣，把酒當作飲料，把妄為當作常態，酒醉後行房，慾望耗竭其精氣，散失其真元，不懂得保持充盈，不按時調攝精神，只求內心快樂，違逆養生之樂，起居沒有節制，經常妄作勞累，所以不到半百就衰老了。」看到這些，可知壽命的長短，完全在於精氣神相互依附。寶滿盈足，何嘗會使人得病呢？而且必定能夠獲得長壽。

總而言之，做醫生的心中不可拘泥於古法，拘泥就不能融會貫通。這些病症有的因虛弱而生病，之後轉變為實證；有的先有實證，後來轉變為虛證。有因外感而導致內傷，也有因內傷而引發外感。

還有不屬於外因、內因，卻形成內傷的，就像先生您所說的七情內傷案例：真陰不足，腎臟失去主管攝納的權力，氣不能回歸根本，就用金匱腎氣丸，並以藥物攝納下元，這實際上是治療內傷喘證而病位在腎的方法。

其次，肺腎兩虧就用金水六君煎，以此符合方書中「土能生金，金能生水，金水相承」的意義，這實際上是治療內傷喘證而病位在肺腎的方法，雖不直接治脾，但健脾之意已蘊含在其中。

脾濕生痰，濁陰阻遏陽氣，就用苓薑朮桂湯加二陳湯及蘇子、杏仁、秫米，這是闡發經文中「通陽交陰」的意義，實際上是治療痰飲內傷喘證而病位在脾的方法。

像這樣治療病症，心中一定有確切的見解，確實沒有指鹿為馬的錯誤，大有駃馬跑在群馬之前的超群妙處。確實如此，一點也不假。

肺痹這種病，病位在氣分，氣滯則血也隨之滯澀，血沒有氣就不能運行。上焦清虛之道，只有風熱可以侵犯，醞釀日久向下損傷及胃，導致穀物飲食減少；脾土虛弱產生濕邪，就會阻滯經絡與隧道，營液乾涸，導致臂膊屈伸不便，缺盆穴處骨頭凸起。用滋營養液膏加入行氣之藥。《內經》說：氣主溫煦，血主濡潤。

煦就是溫和，濡就是滋潤。氣溫和了，血也就能濡潤了。噎膈是情志不適所導致的疾病。憂鬱憤怒觸動肝氣，肝與肺氣機鬱結，血液與胃液枯竭乾槁。上部稱為噎，中部稱為膈，下部則為反胃。

食物容易噎住，噎住就容易嘔吐。從前張雞峰稱之為「神思間病」；陰液枯竭於下，陽氣鬱結於上，三陽經氣結聚，就稱為膈。

這裡摘錄虞花溪的大致論述：大體上在疾病將要形成之前，應當疏通木鬱（肝鬱），木鬱解除後各種鬱結也就都解開了。可用逍遙散、四七湯、蔞貝、二陳湯、金橘、佛手、佩蘭之類的藥物。

在疾病形成之後，應當養血平肝，肝得到滋養，陰液不枯竭，陽氣不鬱結，胃氣升降舒緩從容，那麼病就會痊癒了。可用當歸身、白芍、何首烏、阿膠、酸棗仁、茯神、雲苓、柏子仁之類的藥物。

如果嘔吐酸水，就加入左金丸、代赭石、旋覆花、橘皮、竹茹。

如果吐血，就加入丹參、貝母、牡丹皮、梔子、鬱金、參三七、藕節。

如果已經形成（重病），就無法可治了。縱然偶有痊癒的，也不是常規的治法，而是定數（偶然的機遇）。

就像《醫宗必讀》中有白水牛喉、杵頭糠、牛嚇叫之類的方子，也都是另具手眼、獨創面目的方法。先賢的精深奧妙，難以窺見底蘊，種種內容無法一一列舉。

（晏）正在閒居，握筆吟詩，適逢藩憲寶仁兄來到我的住所，說起先生您著作的《經應錄》，你見過嗎？其中濟世救人的功績不小。

（晏）於是告訴他我捧著書冊，囑咐我刪改，我擔心自己筆墨荒疏，怎能擔當評點之任，但承蒙不嫌棄。

因此敢在雷門前擊布鼓，狂妄地說上幾句，姑且用來解嘲。藉此欽佩先生學問不在人下，聰明反而超乎常人之上，遠溯《靈樞》《素問》，近搜秘傳典籍，特地撰寫了使人長壽的玉版文章，確實是渡世的金針而已。歲次

咸豐巳未年秋季八月十五日寫於頤志齋，柘塘丁晏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