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李陽升幼子,方六歲,瘧後惡食,醫以傷食治之,遂至顆粒不入,聊以糕餅度日,漸至肌膚瘦削,始延余治。見其面色浮黃,唇舌白,指紋淡淡,推之不動,確知脾胃大傷,慢症已成,以六君子加乾薑二劑,服之如故。再以原方,重用白朮二劑,飲食漸進,神氣稍爽。越三日復視,頭垂涎流,呻吟不已,安危只在呼吸。
李陽升的幼子,年齡六歲,瘧疾之後厭惡飲食,醫生當作傷食來治療,於是導致一粒米都吃不進去,只能靠糕餅度日,漸漸肌肉消瘦,才請我診治。我看到他面色浮黃,嘴唇舌頭發白,指紋淺淡,推也推不動,確知脾胃嚴重受損,慢脾症已經形成,用六君子湯加乾薑兩劑,服用後沒有改善。再用原方,重用白朮兩劑,飲食逐漸增加,精神稍微好轉。過了三天再去看,頭垂下來流口水,呻吟不止,生命安危只在呼吸之間。
原文
余愕然問故,渠母下淚謂曰:數月以來,時現寒熱,總因瘧未盡除,近日腹痛,必因糕餅之滯,昨進神麯一盞,乾嘔作泄,腹痛尤甚,自此呻吟不已,不識尚可治否?余曰:脾胃已困,倉廩久虛,溫補尚恐不及,反用神麯苦辛開降,嘔泄安得不至乎?姑以大劑附子理中湯,希圖救援,即於方末批云:小兒脾胃久敗,火土交傷,嘔噦厥逆,難許生機。渠家見余言急切,復延幼科,謂唇紅腹痛,火積為患,用胡連、使君,一派苦寒破氣之藥。
我驚愕地問原因,他母親流淚說:幾個月以來,時常出現寒熱,總因為瘧疾沒有完全消除,近日腹痛,一定是因為糕餅停滯,昨天給她喝了一盞神麯,乾嘔腹瀉,腹痛更加嚴重,從此呻吟不停,不知道還能不能醫治?我說:脾胃已經困乏,胃腸長久虛弱,溫補尚且擔心來不及,反而用神麯苦辛開降,嘔吐腹瀉怎麼會不發生呢?姑且用大劑量附子理中湯,希望能夠救治,就在方子末尾批註說:小兒脾胃久敗,火土交傷,嘔噦厥逆,難以有生機。他家見我說話急切,又請了兒科醫生,說是唇紅腹痛,火積為患,用胡黃連、使君子,一派苦寒破氣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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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神氣壯旺,腹痛求食,食方下咽,喉響痰鳴而殤。嗟嗟,此兒如已落井,而又下之以石,豈慈幼保赤之心哉!夫唇紅者,脾敗真形露也。頭垂者,真陽衰竭也。種種敗症,目所共睹,奈何以唇紅之假症,立火積之妄名!噦泄呻吟,置之不講,頭垂涎流,置之不究,可勝嘆哉!請詳幼科夏氏之論,以明斯症之誤,始見余言之不謬也。
當晚神氣變得壯旺,腹痛想要吃東西,食物剛嚥下,喉嚨作響痰鳴而死。唉!這個孩子就像已經掉進井裡,卻又扔石頭下去,哪裡是愛護幼兒的心啊!那唇紅,是脾敗的真實形狀顯露出來;頭垂,是真陽衰竭。種種敗症,眼睛都看到,為什麼把唇紅的假象,立為火積的虛名!噦逆、腹瀉、呻吟,不加以討論;頭垂、流涎,不加以追究,可嘆啊!請詳細看兒科夏氏的論述,來說明這個病症的錯誤,才知道我的話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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