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熊惟謙,晚年舉子,甫及半周,體肥面白,先患吐瀉,醫以二陳、藿香、扁豆之屬,繼加煩渴,更醫進七味白朮散,入口即吐,人事大困,請余視之。時靜時擾,靜時氣急目閉,動時角弓反張,遍身如火,四肢獨厥,唇紅舌光,乾燥之極,囟沉睛白,頭項青筋累累,此乃陰陽虛竭,本屬不治。熊君素知醫理,曰雖有靈丹,奈胃不能受何?余曰:吾慮亦在此耳。
熊惟謙晚年得子,孩子才剛滿半周歲,體型肥胖、臉色白皙,起初患上嘔吐腹瀉,醫生用二陳湯、藿香、扁豆之類的藥物,接著出現煩躁口渴,更換醫生後服用七味白朮散,一入口就吐出來,精神非常睏倦,請我去診視。孩子時而安靜時而煩躁,安靜時氣息急促、雙目緊閉,煩躁時身體向後弓起、四肢強直,全身像火燒一樣,只有四肢冰冷,嘴唇發紅、舌頭光滑,極度乾燥,囟門凹陷、眼白顯露,頭頸部青筋累累,這是陰陽兩虛衰竭,本來屬於不治之症。熊君平素懂得醫理,說:「雖然有靈丹妙藥,但胃無法接受怎麼辦?」我說:「我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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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思此症外顯假熱,內本真寒,四肢發厥,元陽亦敗,舌燥無津,元陰亦損,但救陰無速功,回陽宜急治,今格藥不入,可見中寒已極,必得反佐嚮導之法,庶克有濟。遂將人參白通加豬膽汁,徐徐與服,入口不吐,乳食亦受,四肢漸和,余即回寓,仍囑是夜再進一劑。熊君慮其膽汁苦寒,遂減膽汁,仍然吐出,因加日間所剩膽汁數滴,下咽即受。
於是思考這個病症外表顯現假熱,內部其實是真寒,四肢厥冷,元陽也敗壞,舌頭乾燥沒有津液,元陰也受損,但救陰沒有快速見效的方法,回陽則應當緊急治療。如今藥物被阻隔無法進入,可見中焦寒氣已達極點,必須使用反佐引導的方法,才有可能成功。於是將人參白通湯加豬膽汁,慢慢餵服,入口後沒有吐出,乳汁和食物也能接受,四肢漸漸溫暖,我就返回住處,仍囑咐當夜再服一劑。熊君擔心豬膽汁苦寒,於是減少膽汁,結果仍然吐出,於是加入白天剩下的幾滴膽汁,藥液下咽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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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早邀視,身體溫和,舌已生苔,尚有微泄未除,連服八味地黃湯加花椒而愈。
第二天早上邀請我去診視,身體已經溫和,舌頭已長出舌苔,還有輕微腹瀉未消除,連續服用八味地黃湯加花椒而痊癒。
_八味湯_,這兩個方劑都見於卷二虛寒門(第一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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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甸成之子,夏月發熱溏泄,醫治兩旬,氣短神倦,其熱夜重日輕,其泄日多夜少,毛髮枯槁,囟沉枕陷,唇舌乾燥。余曰:陰陽兩虛也。楊曰:曾服石斛麥冬,其泄愈多,而食不進,服人參白朮之藥,其煩愈重,而口愈干。余曰:皆錯也。病屬陰陽兩虛,藥當剛柔並進,麥冬甘寒,非陽虛久泄所宜,白朮苦燥,豈陰虛久渴可投?酌為一方,連進而愈。
楊甸成的兒子,夏天發熱、大便稀溏,醫治了二十天,氣短、精神疲倦,發熱夜間加重、白天減輕,腹瀉白天次數多、夜間少,毛髮乾枯,囟門凹陷、枕骨下陷,嘴唇和舌頭乾燥。我說:「這是陰陽兩虛。」楊甸成說:「曾經服用石斛、麥冬,腹瀉反而更多,而且食慾不振;服用人參、白朮之類的藥,煩躁更重,口更乾。」我說:「都錯了。病屬於陰陽兩虛,用藥應當剛柔並濟,麥冬甘寒,不適合陽虛久瀉;白朮苦燥,怎能用於陰虛久渴?」斟酌擬定一個方劑,連續服用而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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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地,附子,枸杞,懷山,扁豆,山萸,石脂,甘草,龍眼
熟地,附子,枸杞,懷山,扁豆,山萸,石脂,甘草,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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