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漏（二條）

丁桂蘭的妻子，年紀將近五十歲，得了崩漏的病症。開始時白帶過多，接著經血不止，甚至紅白黃黑各種顏色從下體流出，連綿不斷。拖延了五年，肌膚乾瘦，面部浮腫，腳背腫脹，胸脅脹滿，難以進食，流出的東西已經有腥臭味，自己覺得必死無疑。可喜的是脈象沒有弦大之象，可以服用補劑。然而看以前的方子，十全大補湯、歸脾湯之類的藥物，完全沒有效果。我私下想，婦人長期崩漏，調補氣血沒有效，必定是衝脈損傷。

考《內經》逆順篇，稱衝脈為血海。又說它是五臟六腑之海，又說：衝脈起於胞中，而胞中原本屬於命門。因此推論人體從頭到腳，腹前背後，無不稟承於命門，以血海為百脈的宗主，經絡發源的地方。然而並非只有血海如此，即使是氣海、髓海、水穀之海，也都稟承於命門，與人體氣血的盛衰，大有關係。

再考《內經》提到胸脅支滿，妨礙飲食，時常前後陰出血，必定是因為年少時曾有大量失血，或者酒醉後行房，導致氣竭肝傷。這個病症雖然不是因酒醉犯房勞，但必定是當年產後子宮未閉合，房事不慎，損傷了衝脈，由此可知。衝脈既不能蓄血，那麼各條脈絡都廢棄不用，有職位卻無權力，因此任脈不能負擔承載，帶脈不能約束，督脈不能統領，陰陽蹺脈、維脈不能擁護，所以體內的精華散漫沒有統帥，無所稟承，來不及變化，因此各種顏色的東西，注入衝脈的道路而往下流，好比漏底的杯子，不流乾就不停止。

所服用的人參、黃耆、當歸、白朮，這些方劑並非不好，但是甘溫守補的藥物，怎能進入奇經？仿照《內經》治療血枯血脫的方法，特製烏鰂丸，取義於鹹味能向下，通利中兼有收澀，再用穢濁的氣味作為引導，加入填補下焦的藥品，確立一個方劑，似乎對奇經八脈毫無遺漏。並且讓她購買福建產的墨魚，隔日煮服，也是同氣相求的意思。如此調理兩個月，每天不間斷，五年的頑疾，一個方劑就治癒了。

後來黃鼎翁的妻子完全與此症相同，只是多有少腹下墜的感覺，沒有費心思考，直接取用前方加入黃耆而痊癒。

附方

熟地，枸杞，蓯蓉，鹿角霜，故紙，茜草，牡蠣，鎖陽，海螵蛸，桑螵蛸

用鮑魚湯煎煮。

按：《內經》四烏鰂骨一蘆茹丸，《素問》用來治療氣結肝傷、脫血血枯、婦人血枯經閉、男子陰痿精傷。

烏鰂骨四兩（即烏賊骨），蘆茹一兩（本草作蘆茹，即茜草）

用雀卵和成丸，大小如小豆，每次五丸，飯後用鮑魚汁送服，能利腸中及治療肝傷。我回憶《內經》中的方劑不多見，除了此方之外，只有治療心腹脹滿、早上吃東西晚上就不能再吃、名叫鼓脹的雞矢醴。一劑服下就能見效，兩劑就痊癒。其方用乾燥的公雞屎八合，炒香，用無灰酒三碗煎至一合，濾出汁液，五更時熱飲，就會腹鳴，辰巳時排泄黑水二三次，第二天覺得腳面漸漸有皺紋，再飲一次，皺紋漸漸到膝蓋以上就痊癒。還有治療陽氣盛、陽蹺脈不能入於陰分、陰虛所以眼睛不能閉合的半夏湯。

用千里長流水揚起一萬遍，取五升，加半夏五合，煮成一升半，每次飲一小杯，逐漸增加，以感覺有效為度，放下杯子就躺下，出汗後病就好了。所謂「一劑知」，是說藥與病相知，也就是藥與病合；「二劑已」，是說病已消除。男澍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