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集醫案

卷三

牙緊唇腫

卷三4
原文
陳元東,連日微覺惡寒,兩耳痛引及腦,然飲食自若,曾向吳醫診治,服川芎茶調散,下咽即渾身大熱,面紅目赤,牙緊唇腫,咽喉窒塞,癮疹紅塊,攢發滿項。舉家驚布,急延吳醫復視,吳醫束手無法。陳氏昆季伯侄,交口怨為所誤,乃一面閉阻吳醫,一面各尋別醫。及余至時,數醫在堂,未敢用藥,有謂此非桂附不可治者。
白話
陳元東,連續幾天稍微感到怕冷,兩耳疼痛牽引到腦部,但飲食如常,曾經請吳醫生診治,服用川芎茶調散,藥一吞下就全身發熱,臉紅眼睛紅,牙關緊閉嘴唇腫脹,咽喉堵塞,皮膚出現紅色疹塊,布滿頸部。全家驚慌,急忙請吳醫生再來看診,吳醫生束手無策。陳家的兄弟叔伯,異口同聲抱怨被吳醫生耽誤,於是一方面阻止吳醫生離開,另一方面各自尋找其他醫生。等我到達時,有幾位醫生在廳堂,不敢用藥,有人說這病非用肉桂附子不可治療。
原文
余因問曰:此何症也?一醫曰:誤表戴陽於上,陰癍發於皮膚,必須桂附,方可收陽。余笑曰:先生可獨領治否?其醫曰:如此壞症,誰肯領治!余曰:吾可領之。遂將吳醫原方加甘草五錢,並曰立可呈效。其家見余言直切,急煎與服,藥一入喉,微汗熱退疹消,頭目俱清,一時人事大爽。
白話
我於是問說:「這是什麼病症?」一位醫生說:「誤用發表藥導致虛陽上浮,陰斑發於皮膚,必須用肉桂附子,才能收斂浮陽。」我笑著說:「先生可以獨自負責治療嗎?」那位醫生說:「這麼壞的症候,誰肯負責治療!」我說:「我可以負責。」於是將吳醫生的原方加上甘草五錢,並說立刻可以見效。他家的人見我說話直接懇切,急忙煎藥給他服用,藥一入口,微微出汗,熱退疹消,頭目都清爽,一時人事大為舒暢。
原文
諸醫見余言已驗,各自回寓,而吳問曰:加病是此藥,愈病仍此藥,且加病甚速,愈病仍速,如斯奇治,令人莫測,肯以傳乎?答曰:五行之速,莫如風火,此症本風火內伏,閣下特未察其隱而未出之故耳。原藥升發宣揚,治本合法,但一劑,其伏邪只到肌表,宜乎逼蒸發熱,頭目赤腫,皮膚疙瘩,蓋發猶未透也。余乘機再劑,解肌敗毒,攻其汗出,則邪可盡達,自然風靜火平,合乎火鬱發之之義。
白話
各位醫生見我的話已經應驗,各自回住處,而吳醫生問說:「加重病情的是這個藥,治好病的也是這個藥,而且加重病情很快,治好病也很快,像這樣神奇的治療,讓人難以揣測,願意傳授給我嗎?」回答說:「五行的快速,沒有比風火更快的,這個病症本來是風火內伏,您只是沒有察覺它隱伏而未發出的緣故。原來的藥是升發宣揚,治療根本是對的,但只服一劑,伏邪只到肌表,難怪會蒸發發熱,頭目紅腫,皮膚起疙瘩,這是因為發散還未透徹。我趁機再給一劑,解肌敗毒,促使出汗,那麼邪氣可以完全透達,自然風靜火平,合乎『火鬱發之』的意義。」
原文
但風火交熾,勢甚暴急,故重加甘草,以緩其火勢,乃甘以緩之之意。法遵經旨,有何奇哉?吳長揖曰:先生誠高妙,勝吾等遠矣。
白話
只是風火交熾,勢頭非常暴急,所以大量加入甘草,來緩和火勢,這是「甘以緩之」的意思。治法遵循經旨,有什麼神奇的呢?吳醫生長揖說:「先生確實高明,遠遠勝過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