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胡生考成,夜半潮熱,頭腦暈痛,脈來浮數,舌心帶燥,似表有熱邪。然其平時面色失華,聲音不揚,知為中虛之體,不敢清散,姑以六君去朮加金釵與之。是夜潮熱愈熾,口出譫語,次早再診,脈仍浮數,目赤舌刺,汗出透衣,開目譫語,昏不知人,小水赤色,大便不通,種種見症,頗似實熱。但潮熱雖重,尚可覆被,舌雖干刺,不喜冷水,與粥一杯,便如虎嗜,再啜發嘔。
胡生考成,半夜出現潮熱,頭暈頭痛,脈象浮數,舌中心乾燥,看似有表熱邪氣。但他平時面色沒有光澤,聲音低微,我知道他是中虛體質,不敢用清散法,暫且用六君子湯去白朮加金釵石斛給他。當晚潮熱更加嚴重,口中胡言亂語,第二天早上再診脈,脈象仍然浮數,眼睛發紅,舌頭乾澀起刺,汗出濕透衣服,睜著眼說胡話,昏迷不省人事,小便黃赤,大便不通,種種表現,很像實熱證。但是潮熱雖然很重,還可以蓋被子,舌頭雖然乾澀起刺,卻不喜歡冷水,給他一杯粥,就像老虎一樣貪吃,再喝就嘔吐。
原文
參諸平時聲色,而又發自半夜,知其表雖熱,而裡實寒,若果陽明實熱,見此症候,便揚手擲足,安得覆被昏睡耶?又安得渴不消水,啜粥輒嘔耶?昔喻嘉言,有謂熱邪既盛,真陽復虛,此是真陽既虛,而熱邪復盛耳。授以益元湯,原方中薑、附、參、草、艾葉、蔥白,回陽補虛,合乎甘溫能除大熱之旨。
參照他平時的聲音氣色,而且病發於半夜,知道他是表雖熱,但裡實寒。如果是陽明實熱,見到這些症候,便會揚手擲足,怎麼可能蓋被昏睡呢?又怎麼可能口渴卻不消水,吃粥就嘔吐呢?從前喻嘉言曾說,熱邪已經旺盛,而真陽又虛弱,這正是真陽已虛,而熱邪又盛。給予益元湯,原方中有生薑、附子、人參、甘草、艾葉、蔥白,用以回陽補虛,符合甘溫能除大熱的宗旨。
原文
浮火之泛,有黃連折之;陰氣下竭,有知母滋之。且二味苦寒,更藉以制薑附之猛烈,庶於口乾舌刺之症,服之坦然無礙。若夫大汗傷津,有麥冬、五味,生精斂液,仍以薑棗和諧營衛,更入童便冷服者,猶恐格陽之症,拒藥不入,合乎熱因寒用。其始則同,其終則異。統而言之,究歸清補之藥耳。
浮火的泛濫,用黃連來折降;陰氣下竭,用知母來滋養。而且這兩味藥苦寒,更藉以制約生薑、附子的猛烈,使得對於口乾舌刺的症狀,服用後坦然無礙。至於大汗傷津,有麥冬、五味子,生津斂液,仍然用生薑、大棗調和營衛,再加入童便冷服,是害怕格陽證,拒藥不入,符合熱因寒用的治法。它們開始時相同,結果卻不同。總而言之,終究屬於清補的藥物罷了。
原文
一劑諸疑悉減,再劑熱退身涼。但愈後難健,調理之藥,大劑養榮湯,疊服數十劑,始獲如原,蓋由少年稟賦不足故耳。
一劑後,各種疑惑的症狀都減輕,再一劑則熱退身涼。但痊癒後難以健壯,調理的藥物,用大劑量的養榮湯,接連服用數十劑,才恢復如初,這是由於少年時稟賦不足的緣故。
原文
附子,艾葉,乾薑,麥冬,五味,知母,黃連,人參,甘草,薑棗,童便,蔥白(冷服)
附子,艾葉,乾薑,麥冬,五味子,知母,黃連,人參,甘草,生薑、大棗,童便,蔥白(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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