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勞（3）

診脈時左手脈象弦而大，好像帶有鋒利的感覺，右手脈象似數，按下去卻虛軟無力。

病人陳述去年秋天曾失血，今年夏季又復發，到了秋天咳嗽加劇，每次進食穀物就會乾嘔、嘔吐出來。

一般來說，人體左側的升發由肝臟主宰，右側的升發由肺臟主宰。左側升發太過，必然導致右側肅降不足，於是肝木反過來侵犯肺金，氣機無法肅降化育而引發咳嗽，咳嗽劇烈就會嘔吐。何況少年時期陰火容易動搖，腎陽與肝火交相熾盛，胃氣難以安寧。越人（扁鵲）有「下損及胃」的論述，這些都是體內精氣被擾動所引起的疾病。

如果不能斷絕慾念、發怒和勞累，只靠藥物治療，草木這類沒有情感的物品，是無法充養精氣、補益骨髓的。藥方：人參、飴糖漿、蜜炒新會皮、炙甘草、生白芍、南棗肉。

右手脈象弦、大、數，左手脈象小、數。據說因為操勞過度，於是咳嗽、失血，血止後半年仍未恢復，肌肉消瘦、面色枯槁，身體一活動就氣喘急促，鼻息有聲，咽喉時痛時緩。很明顯是精血枯竭萎縮，下焦的元海（丹田）失去收攝的功能，陰氣不能上承，只有衝脈的浮陽向上升舉，只有上升而沒有下降，不能順應天地秋收冬藏的法則。

所以用清涼滋潤肺臟的治法，對氣喘咳嗽等症狀沒有幫助，這些都是因為根本下元虛弱，導致子臟（肺）使母臟（脾）也虛弱。

這稱為內損，草木藥物只能憑藉其偏性來攻邪，但精血是有情之物，藥味無法直接充養增長。

所以服藥無效，只有專心靜養、摒棄俗務，在山林中安靜居住，經歷一個寒暑的更替，心志凝定不動，偶爾有痊愈的人。早晨服用瓊玉膏，中午服用人乳。

面色蒼白，脈象細小，不思飲食也不覺得飢餓，大便稀溏不暢，久坐後脊骨疼痛軟弱，行動時好像氣喘一般。

這是精氣內在耗奪，失血內損尚未恢復，再加上瘧疾時邪再次損傷，導致涎沫湧吐，這些涎沫是五液所化，不適合使用陰膩的藥物。用參建中湯去掉生薑。

用來攻毒的藥物金石類，性質重墜，其藥氣流入骨髓，在體內蒸騰灼傷津液，逐漸導致內損虛弱。

凡是滋養的山茱萸、地黃這類藥物，絕對無法對證，應當經常用幾兩青鉛打薄，每天煮汁，用來煮粥煮飯，常年這樣做可以搜剔藥毒。藥方用聚精丸加入茯苓。

夏至時陰氣不能生長，這是損傷無法恢復了。現在正值大熱天氣，氣機泄越更加嚴重，全身經脈的各種氣都空虛，脂液完全耗盡，難以再甦醒。出現發冷或發熱，無非是陰陽相互乘虛而作。

陽氣從陰分向上越，就會頭頂疼痛；風木之火侵入中焦，就會嘔吐、氣逆、咳嗽、嗆咳。

總之是津液枯涸、精神衰竭，先給予兩儀膏、瓊玉膏扶持到稍微涼爽的季節，再酌情調治。

人參、麥冬肉、竹葉、大麥仁、烏梅肉、鮮荷葉搗汁，用水煎煮，沉放冷卻後服用。

勞損已三年，冬季發病，於是聲音嘶啞無法出聲，到了春天乾咳，喜歡喝涼水，大便不成形。

所幸胃口還算平穩，用固攝下焦的方法，希望陰氣能夠上承，或許可以延長壽命。藥方：熟地、茯神、芡實、川石斛、山藥、湖蓮。

左手脈象數甚，夏季咳嗽出血，入冬後聲音嘶啞、喉嚨疼痛，這是陰分損傷成了虛勞，藥物不易治療。藥方：生地、甜北沙參、麥冬、阿膠、川斛、生雞子黃。

脈象細小、急促而數，這是腎精、肝血在體內耗損，咳嗽時一定會嘔吐出清稀的涎液和混濁的泡沫。

這是衝脈的逆氣從下向上泛濫，氣機不能收納，導致氣喘、出汗，根本已經先受動搖，藥物難以奏效。醫生如果固執地認為出血就是熱證，見到咳嗽就治療肺臟，這只會加速病情的危險。藥方：人參、胡桃肉、秋石、熟地、五味子。

陽氣受損則背部怕冷，陰氣損傷則發熱，長期咳嗽導致失音，發展到氣喘嘔吐，兩三年來，面容消瘦、皮膚枯槁。諒必不是外邪壅塞所致，而是因為營衛失調偏枯，勞損成疾。藥方：黃耆、阿膠、棗仁、歸身、牡蠣、炙甘草。

暑熱消退後熱象已止，但咳嗽、喉嚨呼吸有聲音，吐出痰涎泡沫。這是腎陰不固，虛熱浮越上溢而導致咳嗽，不是湯藥能夠治癒的。戒除酒色、嗔怒才能安穩，否則會拖延成勞怯。都氣湯中加入秋石、清阿膠。

向來有失血、陰虛的狀況，春夏季又感受時令之氣，秋天咳嗽嗆逆，舌根有白苔，體質軟弱。這是因為熱邪損傷津液，治療用復脈法。藥方：生地、麥冬、阿膠、炙黑甘草、麻仁、南棗。

勞損患者夜間發熱、咳嗽加重，這都是因為陽氣虧虛，無法收攝伏火，衝脈之氣向上衝擾而成為咳嗽。

如果使用清肺的方法治療咳嗽，咳嗽必定不會痊癒，必然會導致胃氣受傷、無法進食。

用水煮熟地、五味子、天冬、女貞實、茯神、阿膠。脈象數、形體消瘦，長期咳嗽不止。六味湯中加入天冬、麥冬。

面色蒼青，脈象數，咳嗽已半年，進食不多，暫且用甘涼滋潤的方劑，不要傷及胃氣。藥方：生白扁豆、玉竹、桑葉、大沙參、麥冬、生甘草。

寒熱往來半年，咳嗽出血前後，胸背部相互對應刺痛，這是過度勞累受傷，營氣與衛氣之間有空隙。治法應當用甘溫益氣，不要給予清涼的肺藥。用歸耆建中湯去掉生薑，或黃耆建中湯去掉生薑加入牡蠣。

失血後咳嗽嗆逆不止，行走時氣喘，心中發熱，脈象細、數、急促。

這是下焦肝腎的精血受傷損耗，陽氣浮越上炎而成為咳嗽，所以用清肺寒涼的方法是錯誤的。復脈湯中去掉人參。

入睡時就會嗆咳，這是因為陽氣不能收納進入陽蹺脈，痰呈綠色，夜晚睡眠不能躺枕，這是腎病。薛氏加減八味湯中加入紫衣胡桃肉。

左手脈象數，咳嗽時必定有氣從下往上衝，這是陰分虧虛，是虛怯證的根源萌芽。藥方：熟地、茯神、芡實、五味子、山藥、建蓮。

診得關前脈象搏動而大，進食量很多，據說因為飲酒、吃鹹味太過，導致咳嗽出血、失音，並且形體消瘦、面色發紅。從木火刑金的角度治療，凡是飲酒的人不喜歡甜膩的藥味。

枯黃芩（泡淡）、生石膏、知母、滑石（飛）、生甘草、川貝母。

左側的升發從肝臟開始，凡是相火、內風不安寧，胃中津液化為痰，擾亂肺臟而引發咳嗽；而長時間誦讀久坐，都會使君火、相火上逆，臟腑陰液不充足，必定到夏至時逐漸產生。此時暫且不要刻苦攻讀，保養到白露時節可以痊癒。

熟地、山藥、女貞子、芡實、杞子、萸肉、咸秋石、茯苓、建蓮肉，用豬脊髓製成藥丸。

因為痢疾損傷了陰陽，舊有的咳嗽痰多，是由於下焦的陰氣不能上承，五液泛濫而成為痰涎，藥物難以奏效，必須安養，等待精氣充盛恢復才能痊癒。藥方：熟地炭、芡實、茯苓、炒山藥、湖蓮、川石斛。

時令的熱病，拖延日久損傷了陰分，於是出現失血、咳嗽，夏秋季節午後發熱、疲倦懶動，這是感受暑熱而損傷了氣分。只適合調養胃與腎的陰液，不必因為咳嗽而治肺。復脈湯去掉人參、生薑、肉桂。

右手脈象虛大，面色枯槁、形體消瘦，肌膚乾燥、有瘡瘍，咳嗽多年，曾經失血，這是津液虧虛、氣力不足，由於精神勞損而內傷，只需調理胃陰，不必治療咳嗽。用《金匱》麥門冬湯去掉半夏。

脈象數、虛，右手脈大，長期咳嗽、咽喉疼痛，足部冰冷，這是虛陽浮越，引導之法無效，曾經服用八味丸。大造丸去掉人參、牛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