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圃醫案

卷四

胎產治效(4)

卷四9
原文
先用當歸、赤芍、苡仁、丹皮、栝蔞、桃仁,痛雖略止,而大便不通,不得不用大黃以宣導矣。遂用舊方烏金丹,乃大黃膏、蘇木膏合群血藥為丸者,早晚各服一丸。大便次日雖通,仍無瘀血,痛不止,又一日進三丸,紫血方下。次日痛減,仍用前苡仁煎劑,以逐其餘。至下月經水大通,而痛始全去。
白話
先使用當歸、赤芍、薏苡仁、丹皮、栝樓、桃仁,疼痛雖然稍微停止,但大便不通,不得不使用大黃來通導了。於是使用舊方烏金丹,這是大黃膏、蘇木膏混合多種活血藥製成的藥丸,早晚各服用一丸。第二天大便雖然通了,仍然沒有瘀血,疼痛不止,又一天服用三丸,紫色的血才下來。第二天疼痛減輕,仍然使用之前的薏苡仁煎劑,來驅除殘餘的瘀血。到了下個月月經大量通暢,疼痛才完全消除。
原文
方漢辰兄令眷,右周族叔之女也。大產死胎,穩婆手重,致傷子腸,七日後招治。大小兩便不通,已四日矣,少腹腫痛如墳,仰臥於床,不能轉側。他醫作腸癰治,用菜瓜子為君,食之不效。又醫作瘀血治,亦不效。診其脈澀而數,因小便脹痛,遂不食,虛憊不堪。余深思良久,腸癰乃瘀血積腸中,久而始化膿作痛,今產後方三日,而即腫痛,斷非腸癰。
白話
方漢辰兄的眷屬,是右周族叔的女兒。生產死胎,接生婆手太重,導致損傷子腸,七天後請我治療。大小便都不通,已經四天了,小腹腫脹疼痛像墳起一樣,仰臥在床上,不能翻身。其他醫生當作腸癰治療,用菜瓜子為主藥,服食沒有效果。又有醫生當作瘀血治療,也沒有效果。診斷她的脈象澀而數,因為小便脹痛,於是無法進食,虛弱疲憊不堪。我深思了很久,腸癰是瘀血積聚在腸中,時間久了才會化膿作痛,現在產後才三天,就立即腫痛,絕對不是腸癰。
原文
若瘀血作痛,血病不秘小便,若寒痛,少腹不當高腫如墳,且脈不緊而反數。以「藏府內景圖」為證,婦人胞門子戶居中,膀胱在前,直腸在後。以理揆之,產時手取死胎,傷而不覺,後三日腫大,前逼膀胱,後逼直腸,故大小便皆不通。其少腹腫高如墳者,乃膀胱中小便也。
白話
如果是瘀血作痛,血病不會導致小便不通;如果是寒痛,小腹不應該高腫如墳,而且脈象不緊反而數。以「藏府內景圖」為證,婦女的子宮門戶居中,膀胱在前,直腸在後。按道理推測,生產時用手取出死胎,受傷而沒有察覺,之後三天腫大,向前壓迫膀胱,向後壓迫直腸,所以大小便都不通。她小腹腫高如墳的,其實是膀胱中的小便。
原文
令老成婦人,以熱湯漬布,揉按腫處。問痛在前按處否,病人答以腫處不痛,其痛在裡。予曰是矣。令漬布者以手重按腫處,則尿如湧泉,瞬刻腫消。續有敗膿瘀血,源源而下,急令煎大劑參、耆、歸、芍、肉桂、附子、炮薑等藥,促令煎熟,頻頻灌下。又令再煎二劑,恐大便隨下,以防氣脫。
白話
讓一位老成的婦人,用熱水浸濕布,揉按腫脹的地方。問她疼痛是否在前面按壓處,病人回答腫處不痛,疼痛在裡面。我說:「這就對了。」讓浸布的人用手重按腫處,尿液就像湧泉一樣流出,片刻間腫脹就消失了。隨後有敗膿瘀血,源源不斷地流下,急忙讓人煎煮大劑量的人參、黃耆、當歸、芍藥、肉桂、附子、炮薑等藥,催促煎熟,頻頻灌下。又讓人再煎二劑,擔心大便隨之而下,以防止氣脫。
原文
後片刻,大便果下,幾乎暈脫,然卒無害者,幸服藥在前也。後用內癰瘍科治法,皆用參、耆、歸、芍、桂、附、炮薑、苡仁收功。獨不用白朮者,恐助膿也。醫治百日,方能起床,嗣後仍復生產。
白話
過了一會兒,大便果然排出,幾乎暈厥脫氣,但最終沒有造成傷害,幸好事先服了藥。之後採用內癰瘍科的治法,都使用人參、黃耆、當歸、芍藥、肉桂、附子、炮薑、薏苡仁收功。唯獨不用白朮,是因為擔心會助長膿液。醫治了一百天,才能起床,後來仍然能夠生產。
原文
汪公肅兄令眷,夏初大產,天氣猶寒,生時亦快。而不解事之穩婆,巳至不令上床,令其久坐穢桶,以俟下血。次日即腹痛,大小便皆不通,玉門腫閉,小便反自大腸滲出。第五日請救,脈沉緊。先醫用芎歸消瘀不效,又用理中補中亦不效,痛脹益甚。細詢病狀,蓋由產後玉門未斂,久坐穢桶,寒氣襲入下焦,陽氣不通,前陰腫閉,陰陽乖錯,小便反從後陰滲出。此非交腸之病,乃屬厥陰中寒明矣。
白話
汪公肅兄的眷屬,夏初生產,天氣還寒冷,生產時也很快。但不懂事的接生婆,到了之後不讓她上床,讓她長時間坐在穢桶上,等待下血。第二天就腹痛,大小便都不通,陰門腫脹閉塞,小便反而從大腸滲出。第五天請我救治,脈象沉緊。之前的醫生用川芎、當歸消瘀血沒有效果,又用理中湯、補中益氣湯也沒有效果,疼痛脹滿更加嚴重。詳細詢問病情,原來是因為產後陰門沒有收斂,長時間坐在穢桶上,寒氣侵入下焦,陽氣不通,前陰腫脹閉塞,陰陽錯亂,小便反而從後陰滲出。這不是交腸病,而是屬於厥陰經中寒,很明顯了。
原文
所幸者,尚未厥逆於上耳。但乙癸同源,腎肝同治,且腎主二便,開竅於二陰,又屬厥陰純寒,只得借用少陰治法,以四逆湯主之。附子三錢,乾薑二錢,甘草一錢,肉桂、當歸各錢半,日進三劑。小便微通,腫處微消。如此藥三日九劑,小便通而瘀血甚少,五日大便通。半月臀上生癰,蓋因瘀血未淨,寒因熱化而作膿潰也。
白話
所幸的是,還沒有發生厥逆向上的情況。但是乙癸同源,腎肝同治,而且腎主司二便,開竅於前後二陰,又屬於厥陰純寒,只能借用少陰的治法,用四逆湯為主方。附子三錢,乾薑二錢,甘草一錢,肉桂、當歸各一錢半,每天服用三劑。小便稍微通暢,腫脹處稍微消退。這樣服藥三天九劑,小便通暢而瘀血很少,五天大便通暢。半個月後臀部長了癰瘡,這是因為瘀血沒有排淨,寒邪因熱而化,化膿潰破。
原文
病者幸因前藥見效,不致怨熱藥貽患。
白話
病人幸好因為之前的藥見效,不致於抱怨熱藥留下禍患。
原文
許蓼齋太守令眷,中寒痰飲,薑附時服,平素皆然,產後十年不孕。甲申秋自稱懷孕,下血,胎脈不現,用補氣安胎藥三四劑隨止。隔一月,又下血,又如前藥,又隨止。隔一月,又大便下血甚多,以平常時有之證,不服藥而飲燈心湯,又服涼藥,不但血不止,更增腹脹不食,頭眩身麻,冷痰上壅,大便下迫,不能坐立,診脈弦細而緊,胎脈不見。
白話
許蓼齋太守的眷屬,屬於中寒痰飲體質,經常服用生薑、附子,平時都是這樣,產後十年沒有懷孕。甲申年秋天自稱懷孕,出血,胎脈沒有出現,使用補氣安胎藥三四劑後出血隨即停止。隔了一個月,又出血,又用之前的藥,又隨即停止。又隔了一個月,又大便出血很多,因為是平常就有的症狀,沒有服藥而飲用燈心湯,又服用涼藥,不但出血不止,更增加了腹脹不食、頭暈身麻、冷痰上湧、大便下迫、不能坐立,診脈弦細而緊,胎脈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