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喬世臣大行令政,年近三十,本體氣虛,中寒痰飲,頻年半產,因此更虛。酷暑小產,嘔吐不納藥食者數日矣,即參附湯亦難下咽,汗出如水。證皆氣虛,因思盛暑傷氣,中宮愈冷,暑挾痰飲上逆而吐。略去產後,作中暑嘔吐,擬用半硫丸。而沈目南同道,亦以為然。遂進二十丸,不吐,又進二十丸,亦不吐,再進二十丸,全不嘔矣。
喬世臣大行令政,年紀將近三十,本來體質氣虛,內有寒痰飲邪,多年來多次小產,因此更加虛弱。酷暑時小產,嘔吐無法進食服藥已數日,即使人參附子湯也難以咽下,汗出如水。證候都是氣虛,於是考慮盛暑傷氣,中焦更加寒冷,暑邪挾帶痰飲向上逆行而嘔吐。暫且不考慮產後,當作中暑嘔吐治療,擬用半硫丸。而沈目南同道也認為這樣做對。於是服用二十丸,沒有吐,又進二十丸,也不吐,再進二十丸,完全不嘔吐了。
原文
繼以人參五錢,半夏、茯苓、附子各二錢,日進三劑。專作暑醫,三日後加白朮,炮薑,減附子,溫中補氣,飲食始進。七日後減參二錢,調補匝月,方能坐於床。始終皆用氣藥,若泥產後芎歸,去道遠矣。
接著用人參五錢,半夏、茯苓、附子各二錢,每日服用三劑。專門當作暑病治療,三天後加白朮、炮薑,減少附子,溫中補氣,飲食才開始進食。七天後減少人參二錢,調補滿一個月,才能坐起來。始終都用補氣藥,如果拘泥於產後使用川芎當歸,那就離正道太遠了。
原文
程元美兄令眷,年近三十,產後未滿月,得發熱咳嗽,吐血盜汗等證。產前並無此夙疾,合當溫補。而前醫竟作陰虛主治,投以四物湯知柏花粉黃芩,病愈篤矣。予往視之,脈浮大而數,按之中空,壯熱喉痛,咳吐血涎,腹脹作瀉。此產後誤用苦寒,中宮虛冷,逼陽於外也。
程元美兄的夫人,年紀將近三十,產後未滿月,出現發熱咳嗽、吐血盜汗等證。產前並沒有這些宿疾,應當溫補。而前一位醫生竟當作陰虛主治,用四物湯加知母、黃柏、花粉、黃芩,病情更加危重了。我去看她,脈象浮大而數,按之空虛,高熱喉痛,咳嗽吐出帶血的涎沫,腹脹腹瀉。這是產後誤用苦寒藥,導致中焦虛冷,逼迫陽氣浮越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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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理中湯加麥冬、五味子、黃耆,服後陽氣內歸,則脈細如絲矣。其初吐之血淡紅,血涎乃脾虛不裹血,非陰虛火逆衝出之血也。煎藥仍主前方,更加八味丸,兼補腎水,所謂土旺自生金,毋拘拘於保肺,水壯自火息,毋汲汲於滋陰,是也。調治半年,經水方通一次,旋即不通,咳嗽未全止,脈澀不滑,臍下結塊。
用理中湯加麥冬、五味子、黃耆,服用後陽氣內歸,脈象就變得細如絲了。她最初吐出的血淡紅,血涎是脾虛不能統攝血液所致,並非陰虛火逆衝出的血。煎藥仍以原方為主,再加八味丸,兼補腎水,所謂土旺自然生金,不必拘泥於保肺,水壯自然火熄,不必急切於滋陰,就是這個道理。調治半年,月經才通了一次,隨即又不通了,咳嗽還未完全停止,脈象澀而不滑,臍下有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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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喜尊素先生診脈,亦云非胎,定為血假。以八味地黃丸,加倍桂附,添入降香節、牛膝以通經,日服不輟。忽腹大痛,意其經通,不意竟大產而生一男。夫病中及質弱者,胎脈臨產,尚且不形於診,則脈不足憑矣。醫道誠難言哉。
當時喜尊素先生診脈,也說不是懷孕,斷定為血瘕(假孕)。用八味地黃丸,加倍肉桂、附子,加入降香節、牛膝以通經,每日服用不間斷。忽然腹部劇痛,以為是月經通了,不料竟然是大產(足月生產)而生下一男嬰。患病中以及體質虛弱的人,胎脈在臨產時尚且不顯現於脈診,那麼脈象不足以憑信了。醫道真是難以言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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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彬五別駕,未出仕之十年前,尊閫大產,去血過多,昏暈大虛。前醫重用人參耆朮,已虛回血止,飲食如常,惟晝夜臥於床,不能坐起,坐則頭眩耳鳴,必睡下乃可。如此已七十日,日服人參四五錢不效,招予治之。診脈惟細遲無力,而飲食不減平時,肌膚聲音,似無病者。
馬彬五別駕,在他未出仕的十年前,他的夫人大產,失血過多,昏暈極度虛弱。前醫重用參、耆、朮,已經虛回血止,飲食如常,只是晝夜臥床,不能坐起,坐起就頭暈耳鳴,必須躺下才行。這樣已經七十天,每天服用人參四五錢沒有效果,請我去治療。診脈只見細遲無力,而飲食不減平時,肌膚聲音,好像沒有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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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產後不慎起居,肝腎氣虛,肝虛不攝氣,故眩暈也。仲景謂之褥勞,久則成痿,用仲景之羊肉湯治之。用精羊肉二兩,煮熟去肉,再以黃耆五錢,當歸五錢,人參一錢,入湯煎熟,日服二劑。十日後即能起坐,二十日即可步履,回季宅母家調治而痊。
這是產後不慎起居,肝腎氣虛,肝虛不能攝氣,所以眩暈。張仲景稱之為褥勞,久了會變成痿證,用仲景的羊肉湯治療。用精羊肉二兩,煮熟後去掉肉,再用黃耆五錢,當歸五錢,人參一錢,放入湯中煎熟,每日服用兩劑。十天後就能坐起,二十天就可以行走,回到季宅娘家調養而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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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鎮曹實甫令眷,年將三十,產後二日,忽惡寒發熱,頭痛身疼,醫認作傷寒,斷食三日,汗大出而熱不退,更增煩躁。實甫具病狀,問治於鎮江何似充先生。何答云:產後以大補氣血為主,雖有他疾,以末治之。藥用參、耆、歸、朮、茯苓、炮薑、麥冬、五味、甘草。實甫覆呈方於前治之醫,斥之曰:老朽已聾瞽失時,此等傷寒熱證,豈堪補耶。
瓜鎮曹實甫的夫人,年紀將近三十,產後兩天,忽然惡寒發熱,頭痛身疼,醫生認為是傷寒,斷食三天,大汗出而熱不退,更加煩躁。實甫詳細寫下病情,向鎮江的何似充先生請教治療。何先生回答說:產後以大補氣血為主,即使有其他疾病,也要以次要治療。藥用人參、黃耆、當歸、白朮、茯苓、炮薑、麥冬、五味子、甘草。實甫將這個方子呈給之前治療的醫生看,那位醫生斥責說:老朽已經耳聾眼花不合時宜,這種傷寒熱證,怎麼可以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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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任其專治七日,則愈熱愈躁,而脈愈大。暮夜相招,脈散大,呻吟狂躁熱渴,揚手擲足,幾不欲生。予曰:產後虛煩,急須溫補。發藥加參。實甫以何藥見示,藥竟相同,遂放心與服。服畢即安臥,次日脈斂熱退。囑其仍要加參。實甫惜費不用,逾一日夜,復熱躁欲脫,通夜服人參七錢始安。
又讓他專治了七天,結果越熱越煩躁,脈象越洪大。傍晚夜間來請我,脈象散大,呻吟狂躁發熱口渴,揚手擲足,幾乎不想活了。我說:產後虛煩,急需溫補。開藥加人參。實甫拿何先生的藥方給我看,藥竟然相同,於是放心讓他服用。服完藥就安靜躺下,第二天脈象收斂,熱退。囑咐他仍然要加人參。實甫吝惜費用沒有用,過了一天一夜,又發熱煩躁欲脫,整夜服用人參七錢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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