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病治效（6）

仍然用之前的藥物調理治療而痊癒。如果不先治療根本，胡亂進行攻伐，很少有不失敗的。

程其相兄的眷屬，咳嗽二十天，先前的醫生當作傷風治療無效。又有醫生當作肺寒，用桂枝、乾薑、細辛治療，病情更加嚴重，另一醫生當作痰火治療，稍微安穩。最後請我，診她的脈三部都澀。不浮弦，不是風邪；不細緊，不是寒邪；不滑數，不是火邪。每天寒熱汗出，鼻流清涕，咳嗽不能躺臥，右側身體不能著席，痰涎很多，又不是虛損。

初診時沒有掌握病情，就用了前醫治療痰火稍微安穩的藥，姑且應付一下。等出門後，回想她的症狀，應該屬於肺癰，讓人取回之前的藥。問所吐的痰涎，氣味是否腥甜，她讓侄子追到黃師古兄的宅中，回答說是腥甜的。我說：差點誤診了，這是肺癰即將潰破。改用薏苡仁、貝母、甘草、桔梗、桑白皮、杏仁、麥冬、白及、金銀花、防風，服藥後臭膿大量排出，間或吐出鮮血，脈象才顯現出數。這是因為之前癰未潰破，肺脹大，脈反而澀而不出，所以不數。

病人素來陰虛，臭膿排出後，便有發熱盜汗等症，改用熟地黃、山藥、茯苓、丹皮、紫菀，兼補腎陰。當時正值酷暑，稍微加入人參、五味子、合歡皮，以救肺金。等到秋天天氣清涼，才得以口完咳止。隔年因為多吃了花椒、生薑，她的癰再次潰破，也像之前的方法治療而痊癒。

式武族侄的眷屬徐氏，年齡將近三十，平時嗜好吸煙，因為內熱又恣意吃生冷食物，生性又怕熱。夏初傷風，沒有經過發散，肺臟寒熱素來受傷，外風未散，鬱結而成肺癰。起初不知吃了什麼藥，癰已成，才請我診視，就見咳嗽氣喘不能躺臥，寒熱交替，頸項強直不能轉側，脈浮大而數，這是肺癰即將潰破。告訴她說：肺上生疽。她還不相信，用薏苡仁、貝母、甘草、桔梗、葶藶、防風、桑白皮、杏仁、栝蔞等藥，服了三四天，大量膿液一出，都是粉紅色淡血，以及黃色稠膿，只是腥而不臭。別的醫生說不是肺癰，如果是癰，隔著帷幔也臭，現在不臭，不是癰。

不知道這個癰是因為風邪和寒邪傷肺，不是火熱刑金之證，而是肺疽，所以不臭。治療十多天，膿盡腫消，不太咳嗽，她以為痊癒了，於是怕熱露臥在屋簷台階，夜裡感受風涼，第二天大熱大喘，仍然隱瞞不說。到第三天手足抽搐，頭痛如破，汗出不止，周身疼痛至極，頸項後仰，角弓反張，昏厥下利。再三詢問，才說出原因。

我然後才知道是破傷風。外部患瘡瘍，破傷風寒，角弓反張，尚且是不治之症，現在內癰傷風，就更難治了。已經備好了棺木衾被，求我格外治療。於是用桂枝、細辛、赤芍、附子、炮薑、茯苓、甘草、桔梗，先治風寒，仿照小青龍湯治法。這樣用藥不改變方子，服了七天，身體才變得柔軟，汗瀉稍得安寧，略微有生機。忽然又發喘，不能平臥，腹脹如鼓，兩足腫硬，又成了水蠱，這是平時飲冷的緣故。

於是早晨服用金匱腎氣湯一劑，桂枝、附子各一錢，以治水，中午用人參、白朮、炮薑、茯苓、薏苡仁、五味子、甘草、桔梗，補中保肺。這是因為病人中焦虛寒，麥冬、貝母等清潤之藥，一片都不能入劑。倘若誤用，就會腹瀉不止。腫消喘定之後，腎氣湯改為丸劑，參朮煎藥，總共服用了百劑，然後癰癒咳止。此後不能斷絕煙食，冷咳腫病，每年必定發作，都用溫肺溫胃的方法而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