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圃醫案

卷四

女病治效(5)

卷四9
原文
此厥陰肝病,故自下而厥於上也。用肉桂、附子、當歸、赤芍、柴胡、川楝子、烏藥、小茴香數十劑,發日漸疏,而痛亦減輕。續以東垣酒煮當歸丸服半年,經水始通,痛亦不發。但少腹之彈丸,終不能消,而亦不孕,數年後變蠱病而殞。蓋此證攻劫所傷,經水斷絕,正氣衰微,邪終不散,故壽亦不永也。
白話
這是厥陰肝病,所以從下部厥冷到上部。用肉桂、附子、當歸、赤芍、柴胡、川楝子、烏藥、小茴香數十劑,發作日漸稀疏,疼痛也減輕。接著用東垣酒煮當歸丸服用半年,月經才開始通暢,疼痛也不再發作。但少腹的彈丸終究不能消除,而且也不能懷孕,數年後轉變為蠱病而死亡。大概這個病症是被攻劫所傷,月經斷絕,正氣衰微,邪氣終究不散,所以壽命也不長久。
原文
吳飲玉兄令眷,未出室時,左肋下素有氣積,時時舉發而痛,在家皆用逍遙散治之罔效。嫁後懷孕三月,此積竟衝心而痛,痛甚昏厥,手足逆冷,口出冷氣,脈沉弦而緊。此肝經積冷,結為沖疝,非桂附莫效。又屬世醫之女,且懷有孕,舉世皆禁桂附,予何敢用焉?其太翁言修先生曰:大人要緊,胎且置之。
白話
吳飲玉兄的眷屬,未出嫁時,左脅下素有氣積,時常發作疼痛,在家中都用逍遙散治療無效。出嫁後懷孕三個月,這個積塊竟然衝心而痛,疼痛劇烈導致昏厥,手足逆冷,口出冷氣,脈象沉弦而緊。這是肝經積冷,結為沖疝,非用肉桂、附子無效。但又是世醫之女,而且懷孕,舉世都禁用肉桂、附子,我怎敢用呢?她的公公言修先生說:大人要緊,胎兒暫且不管。
原文
遂投以當歸四逆湯,桂枝、附子、當歸、芍藥、炮薑、吳萸、甘草、茯苓,服下即應手取效。每食生冷必發,發則必須前劑,懷孕在腹,屢發屢醫,而胎竟不傷。今所生之郎,已十有餘歲矣。後以東垣酒煮當歸丸,服三年未斷,其沖疝不發,並形俱消,屢屢生育。經曰:有故無殞。
白話
於是投以當歸四逆湯,桂枝、附子、當歸、芍藥、炮薑、吳茱萸、甘草、茯苓,服下立刻見效。每次吃生冷食物必然發作,發作就必須用前方,懷孕在腹,屢次發作屢次醫治,而胎兒竟然沒有受傷。如今所生的兒子,已經十多歲了。後來用東垣酒煮當歸丸,服用三年未間斷,其沖疝不再發作,並且形體也消減,屢次生育。經書說:有故無殞。
原文
先聖之言,豈欺人哉。
白話
先聖的話,難道會欺騙人嗎?
原文
徐從甫令愛,年近四十,暑月病瘧,治失其宜,瘧雖止而遺病不痊,自毗陵來就醫。脈細澀無神,脾胃敗傷,嘔酸腹脹,面目浮腫,發熱自汗,不思飲食,形骸骨立,經絕不行,已半年矣。檢毗陵藥方,皆乾薑、丁、沉、吳萸、半夏、陳皮、厚朴疏削等藥。瘧後氣血交虛,何能當此燥劑,致增諸證。
白話
徐從甫的愛女,年近四十,暑月生病瘧疾,治療失當,瘧疾雖止而遺留病症不癒,從毗陵來就醫。脈象細澀無神,脾胃敗傷,嘔酸腹脹,面目浮腫,發熱自汗,不思飲食,形骸骨立,月經斷絕不行,已經半年了。檢查毗陵的藥方,都是乾薑、丁香、沉香、吳茱萸、半夏、陳皮、厚朴疏削等藥。瘧後氣血交虛,怎能承受這些燥劑,導致增加各種病症。
原文
余用人參六君子湯,加當歸芍藥砂仁,平補以調氣血。一月有餘,病減半能食,熱退而汗全止。次年春間,值彼誕辰,大勞數日,前證復作,更多咳嗽喉痛,口舌生瘡,夜出盜汗,儼似陰虛勞病,擬治後事。予曰:脈不細數,雖經不至,真陰未傷,猶可治也。不過因勞而復,仍屬脾虛。
白話
我用人參六君子湯,加當歸、芍藥、砂仁,平補以調氣血。一個多月,病減半能食,熱退而汗全止。次年春天,正值她的生日,大勞數日,前證復發,更多咳嗽喉痛,口舌生瘡,夜間盜汗,儼然像陰虛勞病,準備後事。我說:脈不細數,雖然月經不至,真陰未傷,還可以治療。不過因勞而復發,仍屬脾虛。
原文
《中藏經》曰:脾虛則上下不寧,謂咳嗽發熱也。此為假火,不可以水折,反用人參、白朮、茯苓、炮薑、麥冬、五味、甘草,合理中生脈湯。服二劑,口瘡愈,再二劑,喉痛止。去炮薑,加歸、芍,十數劑熱汗咳嗽全退。後以白朮煎膏,人參湯化下,專主補脾,百日而康,經亦續行。
白話
《中藏經》說:脾虛則上下不寧,指的是咳嗽發熱。這是假火,不可以用水來折服,反而用人參、白朮、茯苓、炮薑、麥冬、五味子、甘草,合合理中生脈湯。服二劑,口瘡癒,再二劑,喉痛止。去炮薑,加當歸、芍藥,十幾劑熱汗咳嗽全退。後來用白朮煎膏,人參湯化下,專主補脾,百日而康,月經也續行。
原文
教門阮漢章室女,年十七歲,素脾虛作瀉,因喪弟悲慟,即經閉半年,腹中有形而痛,發熱咳嗽,腹脹作瀉,虛勞證全。《內經》云: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為息奔者,死不治。此證幸其脈細緩,不澀不數,真陰未傷,尚屬脾虛,猶為可治,然非百劑,斷不能取效。
白話
教門阮漢章的室女,年十七歲,素來脾虛作瀉,因喪弟悲慟,即月經閉止半年,腹中有形且痛,發熱咳嗽,腹脹作瀉,虛勞證全。《內經》說:二陽之病發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為息奔者,死不治。此證幸其脈細緩,不澀不數,真陰未傷,尚屬脾虛,猶為可治,然非百劑,斷不能取效。
原文
市井之醫,欲攻積通經,予止之曰:血之源本於心脾,今心脾俱病,血源不生,雖通無益,徒傷陰也。遂用白朮、茯苓、甘草、丹參、土炒當歸、鱉甲、沙參、香附、陳皮等藥,果熱漸退,咳瀉皆止,但腹脹未減,經閉未通,腹有結塊。此必積瘀,用古方萬應丸,以生乾漆炒去黃煙為末,用地黃、牛膝熬膏為丸,日服三十丸,米湯清晨吞下。將一月,經水即通,下紫黑血塊,漸次腹消。
白話
市井之醫,想要攻積通經,我阻止他說:血的根源在於心脾,如今心脾俱病,血源不生,雖然通經也無益,白白傷陰。於是用白朮、茯苓、甘草、丹參、土炒當歸、鱉甲、沙參、香附、陳皮等藥,果然熱漸退,咳嗽腹瀉皆止,但腹脹未減,經閉未通,腹有結塊。這必定是積瘀,用古方萬應丸,以生乾漆炒去黃煙為末,用地黃、牛膝熬膏為丸,每日服三十丸,米湯清晨吞下。將近一月,月經即通,下紫黑血塊,逐漸腹部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