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病治效（4）

用黃耆建中湯加白朮、當歸，以生薑、紅棗為引，三劑就痊癒了。

熊闢疆兄，秋天時吃了冷的食物，對著風打盹，第二天就胸前結硬塊、發冷疼痛，乾嘔並腹瀉。隨即服用平胃散、二陳湯、炮薑四劑，稍微減輕但未痊癒。拖延了兩個月，斷斷續續服藥。其間有時服用薑桂溫中的方劑，疼痛反而更厲害。用手摸他的胸口，皮膚都是冷的，嘔吐酸水，小便澀少，脈象初按則細，重按反而滑而有力。我說：起初是因為寒邪侵入，積久了，鬱結化熱，所以薑桂反而增加疼痛了。

皮膚外面雖然冷，卻是陽氣鬱結在內部，使用仲景瀉心湯的方法，用苦味藥來瀉實，辛味藥來散結。用二陳湯加黃連一錢，乾薑一錢，四劑後，胸中發出響聲而舒暢，胸口的皮膚恢復溫暖，接著大便通暢數次才痊癒。

員虞肱中翰，己巳年三⿰亻⿳亠口衣河舟中，忽然奮身跳河，家人拉住，之後言語錯亂，意志紊亂，舉止失常，經過幾位醫生，都用癲證治療。一個多月沒有效果，才來請我。脈象弦細而數，寸關尺都澀。我說：脈象不長不滑，不是痰證也不是狂證。但還沒有觀察他的病證，等到見面時他作揖行禮如常。只是言語沒有條理，有一天，用筆在紙上畫橫豎線條說：這就是我。

又用筆圈起來說：這是困住我的。有一天，用手摘桃葉搓揉後放進口中，用手捧魚缸水想吞下，又連同桃葉吐掉，入席後又言語如常。又有一天，疲倦地躺在內房，到床邊診治他。起初自謙說：我是年輕人，怎麼能躺在床上，勞煩先生多走幾步呢。忽然又說：昨天得到一片竹片，刮得很光亮，於是嘴裡發出擊打竹片的聲音，用手配合節奏。我看他言語混亂就出來，隨即命令僕人傳話，說剛才提到竹片的是胡言亂語。

囑咐我不要相信，我才恍然大悟。經書說：腎氣不能按時上達，所以言語錯亂、意志紊亂。稱之為失志，這不是癲狂，而是腎病。第二天前往診治，問他竹片的事，他還能記得。我告訴他說：您的病是腎虛證，獨居百日，可以不吃藥而痊癒，否則一定會成為廢人。他拍著桌子站起來說：果真如此，明天就出城租住僧舍，委屈先生移步就診可以嗎？第二天果然移居天寧杏園。

我用六味地黃湯，去掉澤瀉，加入當歸、麥冬、五味子、遠志，並且加入人參三錢，不加增減，半個月就神氣清爽明朗，輕微發作一次。之後兼服天王補心丹，又半個月，就能應酬交際如常。總共住了四十二天，因為家中有重大事情而回去。見面時說：旁人說先生一定會用肉桂、附子，卻不知道竟然是六味地黃湯這種清涼藥。相視大笑。

休邑的蔡毓徵兄，住在瓜鎮，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當時是四月初旬，有時候全身頭面發癢，癢得無法忍受，於是脫光衣服躺在棕床屜上，滾動摩擦不停，不一會兒頭面全身都紅腫而癢不止。我到後診脈，脈象浮數得沒有規律。《內經》有刺風一證，不像這麼厲害，而且多紅腫，脈又很數，很不相似。因看見店裡觝魚很多，《本草》說觝魚別名癩魚，吃了會使人多發癩病。

懷疑他吃了觝魚，問他果然如此。問他吃時有沒有異常，說吃了魚腦覺得舌頭麻木，這是中了魚毒無疑了。趕快用甘蔗汁、蘆根汁、橄欖湯，頻繁交替服用，一個時辰左右就停止了。但是全身皮膚破裂，痛苦了十天，脫去外層皮膚才痊癒。大凡食物有異常味道，就應當丟棄不要吃，這可以作為借鑑。

吳佩元兄，狎妓暢飲，真陰虧損，損傷了根本。忽然兩胯長了兩個核，只是腫而不紅不痛，瘍科當作魚口瘡治療。因為他平時有外遇，他自己也懷疑，於是甘願服用五虎毒劑，下法也沒消除，時間久了自行消散。因為這個損傷了陰分而咳嗽，也由別的醫生治療。後來兩膝蓋下面忽然又長了兩個核，也是腫而不痛，來找我治療。診他的脈細數無力，上面咳嗽而下面結核，這是真陰虛竭，津液乾枯、血液減少，是火結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