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治效（16）

四劑之後，寒熱與下利都減輕了。像這樣過了三四天，寒熱突然停止，嘔吐腹瀉都平息了。薑附藥服用到第十二天，改用當歸四逆湯原方，去掉細辛而加入人參、白朮，溫補了一個月而康復。

辛酉年仲夏，我遷居郡城的第二年，當時疫氣盛行。因為看一個貧人在斗室之內，病人剛剛出汗，隨即大便，我靠近床邊診視，沾染了他的臭汗之氣，當時就覺得身體麻木，但仍然像往常一樣應酬。到第三天病發，頭暈想要跌倒，身體疼痛、嘔吐噦逆，體外沒有大熱，就腹痛下利，脈象沉細而緊。大概是體質虛弱，初病邪氣就進入少陰，脈證如此，不得不用薑、附、人參來溫裡。

這樣六七天後，裡氣溫了，腹瀉停止，而疫氣就顯現出來，胡言亂語狂妄，胸部發出數點赤斑，舌苔淡黃而生出綠點，耳聾神昏，脈象轉為弦數。這是從陰出陽，必須通過發汗來解的證候。病情嚴重回到真州，眾醫束手無策。恰好山紫家叔來探問，預測不會死。我忽然清爽，詳細說明病源，說這不是正傷寒，而是染了時疫，因為本質虛寒，邪氣直接進入少陰，服用參附後裡氣得到溫暖，逼邪外出，但正氣很弱，不能出汗。現在脈弦耳聾，邪在少陽，請求用小柴胡湯原方，加入人參三錢，必然取效。

山紫家叔於是按照古方，一味不加增減，而加入人參三錢。一劑後能夠入睡，再劑後又熟睡。夜裡又進一劑，半夜就大汗直到五更，第二天就霍然痊癒了。繼而服用人參半斤才開始健壯。

戊寅年九月底，我六十一歲，又染時疫。起初頭頂微疼，夜裡兩腿酸痛，第二天就嘔吐噦逆，午後寒熱像瘧疾，但沒有汗出而解，半夜熱退。邪氣混合三焦，難以區分經絡，如果六七天不得出汗，勢必要死。預先召來門人熊青選，傳授治法。而脈象弦緊無常，寒時細，熱時數，漫無專經。只以初病頭頂疼，當作厥陰病治療。

用桂枝、細辛、赤芍、半夏、生薑、附子、吳茱萸、人參、甘草，解肌溫里。這樣五天，病情不減反而加重。到第六天，半夜寒熱不得汗，煩躁欲死。與門人商量，我並非邪氣實而不能出汗，而是正氣虛不能出汗。用人參三錢，生薑三錢，仿效露薑飲的方法試用。煎服後頗安寧，藥渣再煎服，有想要睡覺的跡象，而胃中非常飢餓，索要米飲。

家人見他熱甚不給，我勉強起床，取數片糕，索要湯水，家人不得已，給了一碗湯，將糕泡化，全部吃了，覺得胸中舒暢，就枕片刻，就出汗了，從頭頂到腳跟，衣服都濕了，到五更汗才收斂，第二天就完全解除了。經云：汗生於穀。確實不假，用此證明。時疫邪氣不傳胃，不能完全斷絕穀氣。

以上傷寒諸案，都屬於三陰，而關涉三陽。因為三陽證顯明易見，各家論治沒有遺漏的病證，即使我所治療的，也沒有不同於諸位醫家，只是因為那些亢害的證候，似是而非。讓晚輩們錄存，以展示給諸位門人，並非忽略三陽。

丙戌續案

楊紫瀾兄，因夜間勞累失眠多日，春末猶寒，導致感受夜冷，直接侵犯陰經。起初因受寒來就診，脈象弦緊，惡寒身痛，但只有微熱而已。用溫經散寒藥二劑，略減輕，自己不以為意，起居飲食如常。寒邪未從外解，數日後，向內搏擊於裡，肛門墜痛，於是改請外科醫生當作痔瘡治療。拖延數日，痔瘡不潰爛，也不疼痛，就轉痛於季肋之後，靠近腰部柔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