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治效（6）

病人家庭唯唯諾諾，於是使用四逆湯加桔梗，大劑量灌下去，不一會兒聲音恢復，再服一劑疼痛停止，手腳回溫，脈象也漸漸顯現，第五天果然胎兒墮落，但產婦平安無事。如果猶豫觀望，產婦無法救治，胎兒又怎能單獨存活呢？

許蔚南兄長的眷屬，在暑月因為吃了瓜果，得了夾陰傷寒，到了第七天，請我去真州。當時正值酷暑，診她的脈象，數大而無倫次，重按無力，這是虛陽伏陰的脈象。煩躁不安，席地而臥已經五天了，身上發出赤斑，眼睛發紅怕光，口渴頻頻想喝冷飲，卻又不能喝。之前的醫生不認識夾陰，誤診為中暑，用了香薷，導致陰極似陽。我因為她懷孕六個月，生薑、附子不敢立刻使用，起初用溫中平劑，又因為是女病，不能親自看她的面色和唇舌，脈象大而虛，也像暑證。

恐怕熱藥傷胎，先用井底泥敷在肚臍上，以測試她體內的寒熱，然後再用溫劑。剛把泥貼在腹部皮膚，她就喊叫說冰冷進入腹部而疼痛。急忙讓人擦掉，我說：這是真正的病情表現。於是使用茯苓四逆湯：茯苓三錢，附子二錢，乾薑、人參各一錢五分，甘草五分，煎成後冷飲。我剛在配藥，病家驚恐哭泣，說人參、附子都是峻猛之藥，如果沒有效果怎麼辦？而且有孕在身，即使藥有效，胎兒怎麼辦？我說：經書說：有故無殞，有病則病受之，不會傷胎。正在遲疑，吳中璧兄說：這是我的女兒，年紀輕可以再懷孕。

接過藥加人參，煎好後立刻讓她服下。五天沒睡的病人，服藥後就睡著了，醒來後上了床。再服一劑，斑點消退，熱退，熟睡半夜。第二天我告辭說：藥有效了，但病還沒除，還需要服藥六天，如果害怕熱藥，我就告辭了。病家說：藥雖然有效，但附子、乾薑必然導致墮胎，你走了誰為先生您承擔過錯呢？於是留下七天，每天人參五錢，附子四錢，乾薑、白朮三錢，甘草一錢，服了六天，胎兒沒有墮落。

而病癒後，足月生下一個女兒，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吳云翼兄在秋末赴宴，夜晚回來已經睡下，半夜後寒戰，嘔吐，汗多，第二天微微發熱，別的醫生當作陽證傷寒，用發汗法，出汗後熱更嚴重，反而增加身痛腹痛。三天後就診，脈象細緊，身體沒有大熱，於是考慮酒後已經睡下而發病，寒戰不發熱，嘔吐出汗，這是病從內部發作，寒邪在裡，不在表。因為用藥發汗，身體反而疼痛，難道不是誤汗嗎？

起初用桂枝理中湯解肌溫裡，兩天沒有效果。到了夜晚就轉為少陰病，出現亡陽煩躁，狂呼，扶著几案站立，不能臥床，少腹急痛，肌肉跳動，筋脈抽搐，兩腳冰冷。急忙用四逆湯加人參三錢，夜間連投三劑，到四更時分煩躁才平定，上床得以入睡。第二天，夫婦悲傷哭泣，怕會死。我安慰說：昨夜本該死，今天不會死了。改用真武湯加人參二錢，六天後才能坐在床上。

後來用理中湯加減調治，半個月才痊癒。治病必須領會表裡陰陽，這是寒霍亂，初期治療就應當用理中湯。

吳駿聲大行的夫人，因為月經行半月不止，腹痛，請我去診治。診她的脈象，弦緊。我說：這不是血虛的脈，必定是因為經血虛而寒邪侵襲，症狀一定有頭痛身疼，發熱嘔逆。詢問果然如此，起初用桂枝、細辛、當歸、赤芍、炮薑、二陳之類的藥。沒有效果，邪氣因藥而發，逐漸加重寒熱頭痛，胸膈脹滿，嘔噦不食，脈象仍然弦緊，完全呈現厥陰經病。

使用當歸四逆湯，加乾薑、附子、半夏，表裡雙溫，接連微微出汗，表證解除。因為月經行得已經很久，血海空虛，邪氣乘虛進入血室，夜晚就妄見譫語，寒熱混淆，胸中熱痛，口乾作渴，小便澀痛。煎劑用當歸、赤芍、桂枝、木通、吳茱萸、附子、乾薑、人參、甘草，同時服用烏梅丸三十粒，以治療煩熱、便痛等錯雜的邪氣，根據病機的寒熱而靈活治療。兩個月後，月經再次來潮，才完全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