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程若思守戎令眷，年二十外，腹痛作瀉已久，漸增口舌生瘡，因瘡痛不能食熱物，益致痛瀉不止。
白話
程若思守戎的夫人，年齡二十多歲，腹痛腹瀉已經很久，逐漸增加口舌生瘡，因為瘡痛不能吃熱的食物，更加導致疼痛腹瀉不止。
卷四
女病治效（2）
卷四／女病治效37 句
原文
前醫謂痛瀉宜溫，口瘡宜涼，用藥牽制，辭不治。決之於余。
白話
之前的醫生說疼痛腹瀉應該用溫藥，口瘡應該用涼藥，用藥互相牽制，推辭不治療。把決定交給我。
原文
診其脈，兩關虛大無力，食物便嘔，嘔止即腹痛，痛則下瀉，而滿口之瘡，白如米粒。余曰：此脾虛寒也。
白話
診斷她的脈象，兩關脈虛大無力，吃東西就嘔吐，嘔吐停止就腹痛，腹痛就腹瀉，而且滿口的瘡，白色像米粒。我說：這是脾虛寒。
原文
蓋脾土虛則腎水乘之，逼心火上逆，致口舌生瘡，乃上焦假熱，實中焦真寒。
白話
因為脾土虛弱則腎水來侵犯，逼迫心火上逆，導致口舌生瘡，這是上焦假熱，實際是中焦真寒。
原文
惟治其寒，不惑其熱，宜用附子理中湯冷飲，使暗度上焦之假熱。
白話
只治療其寒，不被其熱迷惑，應該用附子理中湯冷飲，使暗暗度過上焦的假熱。
原文
而冷體既消，熱性隨發，脾土得溫而實，則腎水不上乘心，心火不逆，口瘡不治而自愈，此五行相乘之道也。
白話
而冷體既已消除，熱性隨後發揮，脾土得到溫補而充實，則腎水不上侵心，心火不逆，口瘡不治療而自然痊癒，這是五行相乘的道理。
原文
遂以附子理中湯加茯苓，令其冷飲，病人不知有姜附也。服四劑，口瘡果不痛，再求治痛瀉。予曰：但藥熱飲，則痛瀉自止。溫補一月，痛瀉方愈。
白話
於是用附子理中湯加茯苓，讓她冷飲，病人不知道有薑附。服了四劑，口瘡果然不痛，再要求治療疼痛腹瀉。我說：只要藥熱飲，則疼痛腹瀉自然停止。溫補一個月，疼痛腹瀉才痊癒。
原文
後十餘年，懷孕病痢，亦用桂附乾薑而愈，胎竟不墮。人之藏府各異，不可以一例論也。
白話
後來十多年，懷孕患痢疾，也用桂枝、附子、乾薑而痊癒，胎兒竟然沒有墮落。人的臟腑各異，不可以一概而論。
原文
休邑汪介臣，流寓瓜鎮，孫媳素有腳氣證，余不知也。產後彌月，腳指微痛，繼又乳痛。
白話
休邑的汪介臣，流寓在瓜鎮，他的孫媳婦平素有腳氣證，我不知道。產後滿月，腳指輕微疼痛，接著又乳房疼痛。
原文
前醫者不知用何藥，腳乳皆不痛，漸次發熱耳聾，言語謬妄，或歌或笑。又一醫作陽明病，用大黃下之，下後愈甚。
白話
之前的醫生不知用了什麼藥，腳和乳房都不痛了，逐漸發熱耳聾，言語荒謬狂妄，有時唱歌有時笑。又一位醫生當作陽明病，用大黃攻下，攻下後更加嚴重。
原文
十日後求治於余，兩手脈沉細欲脫，耳聾神昏，唇焦舌黃，身微熱，口苦幹嘔，身痛僵臥，不能轉側，夜則呢喃譫語不休，至辰刻乃止。邪之錯雜，不辨何證。
白話
十天後求治於我，兩手脈沉細欲絕，耳聾神昏，唇焦舌黃，身上微熱，口苦乾嘔，身體疼痛僵硬躺臥，不能轉側，夜裡則呢喃譫語不停，到辰時才停止。邪氣錯綜複雜，辨別不出是什麼證。
原文
但足三陽經皆病，身痛僵臥太陽也，夜譫語陽明也，耳聾乾嘔少陽也，又非傷寒三陽合病下利之證。先以三陽經藥投之，觀其應否。
白話
但是足三陽經都病了，身體疼痛僵硬躺臥是太陽經，夜裡譫語是陽明經，耳聾乾嘔是少陽經，又不是傷寒三陽合病下利的證。先用三陽經的藥投給他，觀察反應如何。
原文
用紫蘇、葛根、柴胡為君，二陳為使，日投四劑，通身微汗，遂能認人。自言腰腿痛甚，余方識其為腳氣也。
白話
用紫蘇、葛根、柴胡為君藥，二陳湯為使藥，每天投四劑，全身微微出汗，於是能認人。自己說腰腿痛得很厲害，我才認識到這是腳氣病。
原文
蓋前醫初誤致腳氣衝心，再誤下致脈細欲絕。
白話
因為之前的醫生最初誤治導致腳氣衝心，再次誤用攻下導致脈細欲絕。
原文
幸人壯實，兩誤而邪尚在三陽，未入於陰，猶得汗解，始能神清。
白話
幸虧人體壯實，兩次誤治而邪氣還在三陽，沒有進入陰分，還能通過發汗而解，才能神志清醒。
原文
即以前藥加蒼朮、防己、獨活、赤芍、當歸，作腳氣主治，痛漸下注於足指，半月方愈。
白話
就用之前的藥加蒼朮、防己、獨活、赤芍、當歸，作為腳氣主治，疼痛逐漸向下流注到腳趾，半個月才痊癒。
原文
若入三陰腳氣衝心，即喘汗厥逆，不可治矣。
白話
如果進入三陰，腳氣衝心，就會氣喘、汗出、四肢厥逆，就不可治療了。
原文
俞子浩兄令眷，年近四十，艱嗣多郁，頸傍結一核，數年矣。
白話
俞子浩兄的夫人，年齡將近四十，生育困難，多憂鬱，頸旁結了一個核，已經幾年了。
原文
後因喪子，其核漸大，內逼咽喉，妨礙飲食，有似外科失榮證。
白話
後來因為喪子，那個核逐漸變大，向內逼近咽喉，妨礙飲食，有點像外科的失榮證。
原文
瘍科作癭瘤治，愈大愈堅，漸加發熱咳嗽，竟似失榮證矣。
白話
瘍科當作癭瘤治療，越治越大越堅硬，逐漸加上發熱咳嗽，竟然像失榮證了。
原文
用逍遙散治之不效，又仿《外科正宗》，用益氣養榮湯，內有參耆。
白話
用逍遙散治療無效，又仿照《外科正宗》，用益氣養榮湯，裡面有人參、黃耆。
原文
甫二劑，便喘不能臥，由是醫藥雜投，有用葶藶瀉肺者，有用蘇子降氣者，漸致汗出泄瀉，陽氣下脫，六七日喘猶不止，已備終事，復商於余。
白話
才服兩劑，就氣喘不能躺臥，從此醫藥雜亂投用，有用葶藶瀉肺的，有用蘇子降氣的，逐漸導致汗出泄瀉，陽氣下脫，六七天喘還不止，已經準備後事，又來和我商量。
原文
診脈細數，余沉思良久，其先結核，乃肝木部位，郁久化火，此火結之核，尚非失榮，誤用黃耆，助其肝火，火灼肺金，因而大喘。
白話
診脈細數，我沉思很久，她原先的結核，是在肝木部位，鬱久化火，這是火結的核，還不是失榮，誤用黃耆，助長她的肝火，火灼傷肺金，因而大喘。
原文
先無他病，雖然喘久，斷非氣脫，蓋乙癸同源，腎肝同治，補腎滋肝，引氣下歸。
白話
原先沒有其他病，雖然喘了很久，但絕不是氣脫，因為乙癸同源，腎肝同治，補腎滋肝，引氣下行歸元。
原文
用六味地黃湯，加歸、芍、麥冬、五味子、牛膝，服四劑喘定，二十劑能平臥。
白話
用六味地黃湯，加當歸、芍藥、麥冬、五味子、牛膝，服四劑氣喘平定，二十劑能平躺。
原文
後用六味地黃丸，加沙參、元參、貝母、歸、芍丸藥三斤，並結核亦全消矣。
白話
後來用六味地黃丸，加沙參、元參、貝母、當歸、芍藥做成丸藥三斤，連同結核也完全消除了。
原文
吳侶張僉憲尊閫，素有飲證，頻發嘔吐，醫者用生半夏、生附子，以生薑汁入藥調服。
白話
吳侶張僉憲的夫人，平素有飲證，頻繁發作嘔吐，醫生用生半夏、生附子，用生薑汁調入藥中服用。
原文
如斯一月有餘，計食生薑二十斤，意圖除飲之根，不無用藥過激，遂致耗氣亡陽，七日夜不能閤眼而寐，招余往診。
白話
這樣一個多月，總計吃了生薑二十斤，意圖除去飲證的根，未免用藥過於激烈，於是導致耗氣亡陽，七天七夜不能合眼睡覺，請我前往診治。
原文
脈浮細如羹上之浮脂，指點便散，自知周身之氣，行於皮內，淅淅有聲，行至巔頂雙目前，如眼鏡兩圓光盪漾，即遍身汗出，昏眩不知身在何處。余曰：此真陽外越，不急救之，瞬息便脫。
白話
脈象浮細如羹湯上的浮油，手指一按就散開，自己感覺全身之氣，行走在皮膚內，淅淅有聲，走到頭頂雙眼前面，像眼鏡兩個圓光蕩漾，隨即全身汗出，昏眩不知身在何處。我說：這是真陽外越，不急救的話，一瞬間就會脫絕。
原文
用仲景之附子湯，人參、白朮、茯苓、附子、赤芍各二錢，服後得合目昏睡片刻，醒時兩圓光即收。本日又進一劑，夜則熟寐達旦。如此六七日，人事方清爽。
白話
用仲景的附子湯，人參、白朮、茯苓、附子、赤芍各二錢，服後能夠閉目昏睡片刻，醒來時兩個圓光就收斂了。當天又進一劑，夜裡熟睡到天亮。這樣六七天，神志才清爽。
原文
痰食是其本病，嗣後以前藥去芍藥，加半夏、甘草，畏生薑不用，醫治兩月，方能出戶而立。
白話
痰食飲是她的本病，之後用之前的藥去掉芍藥，加半夏、甘草，畏懼生薑而不用，醫治兩個月，才能出門站立。
原文
緣生薑辛能散氣，多食幾至亡陽，此過劑用奇之患也。即以前藥為丸，十年不發矣。
白話
因為生薑辛味能散氣，多食幾乎導致亡陽，這是過量用奇藥的禍患。就用之前的藥做成丸藥，十年沒有復發了。
原文
李三升文學尊堂，年七旬外，春末胃中大痛，嘔吐紫血碗許，而痛吐猶不止，脈細數而弦，兩脅肋脹痛，胃中硬滿，因怒未伸而致病。經云：怒則氣逆，血鬱於上。此證是也。
白話
李三升文學的母親，年齡七十多歲，春末胃中大痛，嘔吐紫血一碗左右，但疼痛嘔吐仍然不止，脈細數而弦，兩脅肋脹痛，胃中硬滿，因為怒氣未能發洩而致病。經書說：怒則氣逆，血鬱於上。這個證就是這樣。
原文
用歸、芍、鬱金、黃連、制吳萸、丹皮、黑山梔，以滋抑肝氣之逆，少加沉香，以為嚮導。連服五七日，痛雖止，而胸阻塞不開。
白話
用當歸、芍藥、鬱金、黃連、制吳萸、丹皮、黑山梔，來滋養抑制肝氣上逆，少加沉香，作為引導。連續服了五七天，疼痛雖然止住，但胸中阻塞不開。
原文
易醫謂高年胃冷，用辛溫宣氣之品，即大便秘結不通，食飲難下，脈變細澀不堪。
白話
換了醫生說高年胃冷，用辛溫宣氣的藥品，就大便秘結不通，飲食難以下嚥，脈象變為細澀不堪。
原文
予議高年血液枯衰，火結於上，恐成膈噎，辛燥不宜。
白話
我建議高年血液枯衰，火結於上，恐怕成為膈噎，辛燥藥不宜。
原文
而病人亦惡藥，遂以蘆根、甘蔗、梨、藕、萊菔各取汁煎膏，用人乳、竹瀝調化，頻頻咽之。半月胸結始開，能吞稀粥。竟不服藥，惟食汁膏，尚延數載。
白話
而病人也厭惡藥物，就用蘆根、甘蔗、梨、藕、萊菔各取汁煎成膏，用人乳、竹瀝調化，頻頻嚥下。半個月胸中結塊才打開，能吞稀粥。竟然不吃藥，只吃這些汁膏，還延續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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