瘧疾治效（1）

吳苑仙擔任守戎之職，戊午年七月天氣酷熱，騎馬出門，任意吃瓜果，回到官署就發冷發熱、身體疼痛，脈象呈現弦數。告訴他這是瘧疾的症狀，用了兩劑芎蘇飲，出汗後就解除了。第二天他自以為沒有病了，卻不知道這是間日瘧。

當晚行房事，第二天瘧疾發作，寒熱煩躁，因為體內虛弱無法出汗，熱勢因此不退。換了醫生當作傷寒治療，兩三天後熱仍不退。

使用滾痰丸來瀉下，大便後就在穢桶上氣脫，大汗淋漓、小便失禁，趕緊灌下一兩人參湯，才救回來。

救回後脈搏細得像絲線，汗仍然不止，接著用附子理中湯回陽，三天後體內陽氣溫暖，病邪才向外發散。

間日瘧仍然發作，但發作時左脅脹痛，咳嗽不止，將要解除時必定大汗亡陽，幾乎暈厥脫氣好幾次，都靠重用人參湯救回來。

治療瘧疾則用桂枝、當歸、赤芍、白朮、人參、茯苓、半夏、甘草，生薑、紅棗作為引藥。用這種補劑，瘧疾停止了兩次，都因為勞累而復發。

再用人參、白朮，汗越來越多而咳嗽越來越嚴重，竟然導致坐著不能躺下，即使躺下左半身也無法貼著床席。

於是思考他先前傷於風暑，已經兩次痊癒，但在病中犯了房事，肝腎的陰虛尚未恢復，病邪深入體內，所以導致咳嗽不能躺臥。改用六味地黃湯加人參五錢，每天服用兩劑。

這樣過了半個月，瘧疾和咳嗽都停止了，但半身仍無法貼著床席，幾乎成了瘧勞。

仍然用地黃湯加人參二錢，同時服用地黃丸，一個月才恢復健康。病中犯房事，難道是小事嗎？

陳玉生秋天患瘧疾，胡亂服用截瘧藥，將近一個月，瘧疾未止又得了痢疾，瘧疾與痢疾同時發作，又過了幾天，最後請我診治。

他的脈象仍然浮弦有力，這是因為瘧邪被截住，無法從體表解除，向內搏結而成痢疾，病邪還停留在半表半裡之間。

使用倉廩湯的原方，不加人參，就是敗毒散加上陳倉米。

連續服用四劑，讓他發汗，上半身出汗後瘧疾停止，再服用兩劑，全身出汗後痢疾也停止了。他是做生意的人，看到瘧疾和痢疾都好了，就不再吃藥了。

於是過度勞累，導致中氣下陷，又出現好像要拉痢疾的樣子，但脈象虛大，有汗而不發熱，用了兩劑補中益氣湯隨即痊癒。

又不再吃藥了，五六天後，忽然神智昏迷、胡言亂語，慌張地來求治。

診脈弦滑而數，這是因為先前瘧疾的痰邪沒有清除，停止服藥而留病，勞累又損傷正氣，不得不進補，結果虛弱恢復後痰邪發作，所以導致神昏譫妄。

用溫膽湯的古方：陳皮、半夏、茯苓、枳實、甘草、生薑、竹茹，六劑後嘔吐出很多痰涎，他的病就像脫掉一樣痊癒了。

這個病症將近兩個月，始終用祛邪的方法而使病解除，未曾因為久病就補虛，所以治病一定要以脈象為準則啊。

王君聖翁，乙丑年七月下旬得了瘧疾，之前的醫生已經治療半個月，都用柴胡、葛根、黃芩、知母、貝母、二陳湯等藥，沒有效果。疲憊地躺在床上，請我去診治。

面色黑黃，每隔一天發作，脈象單弦而僵硬，經歷過的醫生很多，補法、瀉法、溫法、涼法都用盡了。

從秋天到冬天，病情更加危急沉重，元氣大虛，竟然無法出汗解除，全身和眼睛都發黃。

他發病時，從兩腳抽筋開始，隨即怕冷，漸漸向上衝到腹部，腹部就脹大像鼓一樣，湯水喝不下去，只能仰臥，兩腳伸直，不能翻身，寒熱較輕而腹脹嚴重，完全沒有汗解，發作一定持續一晝夜，黃耆、白朮一下嚥，腹脅就脹痛，肚臍旁邊有跳動感，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了。

這位老先生年紀超過五十，一向仗著身體強健，最初瘧疾出汗解除，以為病好了，房事不加節制，推測可能有這種情況。

深思瘧疾的症狀從兩腳上衝到腹部，腹脅脹痛，面色黑黃，小便點滴難以排出，脈弦而硬，不受黃耆、白朮，這些都是肝腎的病。

病程經過五個月，真氣敗傷，瘧邪深入，必須補腎臟的陰陽，使本氣壯實，迫使病邪向外解除。

現在氣已經衝到胸脅，還沒有到達喉嚨，如果再往上衝，必定會增加喘息呃逆。

用金匱腎氣湯的原方，桂枝、附子加倍，加入人參五錢。病人嫌藥苦，每天服用一大劑。服到七八天，腳抽筋和氣上衝的症狀減半，但瘧疾的勢頭反而明顯。我說：不用擔心，這是正氣與邪氣在爭鬥。正氣勝了就會出汗而病邪向外解除，堅持原方不加減。

又服了二十天，到大寒節氣、次年初之氣時，就大出了三次汗，而瘧疾停止了。但是一隻腳的筋攣縮，無法走路。

直到第二年的上元節，才能進屋會客，而腳跛的情況仍然持續了半年。

病的前半段，是許多醫生治療的，後半段專心委託給我，於是用自己的想法治療而見效，沒有當作瘧疾來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