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治效（11）

汪文年兄，冬季感受寒邪，初診時脈象沉細而緊，小腹和背部都疼痛，外在症狀反而發熱頭痛。

我說：這是陽證出現陰脈，按理應當難以治療，應以脈象為主，按照厥陰病的治法，不用發散表邪，只以溫經為主。

用桂枝、細辛、赤芍、附子、乾薑、吳茱萸、甘草、生薑，服藥三天，微微出汗，頭痛和表熱完全退去，但腹中仍隱隱作痛。

這樣過了六七天，胸中也不覺得飢餓，只能喝些清米湯，脈象也不怎麼有力，實在令人擔憂。

因為厥陰病未能回陽外解，邪氣搏結在裡，恐怕會轉為少陰病，而變成下利。到了夜裡果然腹痛，瀉下數碗黑血，隨即眩暈出汗。

第二天前去診治，脈象仍像之前一樣細小，沒有因為失血而散亂，幸好先前預先用了桂枝、附子溫經，所以不至於氣隨血脫。

他的父親，十幾年前，夏天患了這個病，醫生當作暑病治療，結果下血後隨即虛脫，病人非常恐懼。

急忙使用真武湯，每天投用三劑，每劑加入人參四錢，附子三錢，茯苓、乾薑、白朮各二錢，赤芍一錢。幸好下血之後，不再排便。

這樣的大劑量，七天後才減少人參、附子，加入甘草，合併理中湯，調理一個月而痊癒。

汪次履兄，年齡超過二十歲，夜裡睡覺時因發寒戰而醒來，寒戰之後發熱。

第二天請診，高熱，肩背都疼痛，但頭不痛，面色發紅，脈象浮大，只是重按無力，腸鳴想排便，知道是夾陰傷寒。用桂枝、炮薑、蒼朮、赤芍、二陳湯兩劑。第二天再診，各種症狀都減輕。照前方留下兩劑藥，囑咐他一天內全部服用，不要進食。

年輕人怕吃藥，只服了一劑，又因為大便通暢、熱退，就吃飯走動，兩天沒有吃藥。

到了第三天，他的病復發，高熱身痛腳冷，呻吟不停，胸中氣悶，口中臭氣逼人，自己說吐出的痰也臭，脈象細沉而緊。這是因為病中不慎，又傳入少陰了。因為腑氣根源於腎，脈象既然細緊，絕對不是胃熱。腎臟藏有寒邪，逼迫真氣向上從口而出，這是亢害的證候。

初病時已經出汗、排便，現在病又復發，怎麼能立刻有實熱，這是少陰病的身熱可以知道。用茯苓四逆湯，加桂枝、半夏，溫裡解肌。這樣過了六天，熱退、大便通暢，口也不臭了。

但裡寒沒有解除，腹痛、大便稀溏，不想飲食，仍用生薑、附子、桂枝、茯苓、人參、半夏、甘草，六七天才能坐起來。

總計服用人參、附子、桂枝、茯苓的理中湯三十六天，因為事情勞累停藥一天，就出現寒戰厥冷，加倍使用人參、附子才恢復。又溫補了半個月才強健。如果因為口臭就認為是胃熱，豈不是大錯了嗎？

汪象成兄的眷屬，年齡三十多歲，平素就有脅下、臍旁的寒積，每次發作必定疼痛，吐出痰飲，這不是一天兩天了。乙酉年初秋，又感受外寒，舊病同時發作。

起初不認為是病，醫生也用薑、附的輕劑治療，到了第九天，病情沉重，在路上攔截邀請我去治療。

兩尺脈完全摸不到，嘔吐呃逆不止，手足厥冷，氣堵在喉中，耳聾、神昏、下利。

我說：病情危重了，這是少陰證，非用重劑不能回生。

先用半硫丸治療呃逆，接著用生附子三錢，乾薑、半夏、茯苓各二錢，吳茱萸五分，每天投用四劑。雖然沒有變壞，但陽氣總是不回，這樣過了三天。隔牆廚房裡煮麻雀，她忽然知道了，急忙索要想吃。

我說：這是真陽飛越，將要亡陽了，急忙使用四逆湯加人參，藥還沒煎好，她就大笑不止，隨即服藥，卻更加狂呼亂叫、揮拳亂打。急忙再服一劑，才安靜入睡。第二天問她，完全不知道。如果不是識得機變急救，豈不是要亡陽而死嗎？

接著用四逆湯加人參、桂枝、茯苓、半夏，每天投用兩劑，一個多月後陽氣才回復，下利停止。

又出現冷秘，吞服半硫丸十天，大便才通暢，都是稀溏的糞水。因為臍旁有動氣，始終都用前方。

如果加入白朮的理中湯，就會脹痛不止，因為動氣時禁用白朮。

汪其暉兄，秋夜久坐，遊湖時吃了冷食，於是導致胸腹不舒暢，每天大便，沒有寒熱身痛等症狀。自己認為是停食，而之前的醫生還用香薷。拖延到第三天，請我去診治。雖然沒有出門，還在堂前會客，他的脈象濡細而帶緊。這是寒邪中於太陰，應當溫中斷食。

我用炮薑、桂枝、蒼朮、厚朴、二陳湯等藥，病人完全不放在心上。

每天只服一劑藥，隔天再診，脈象變為弦緊，我用嚴重的話告訴他。他這才不吃東西，當夜就嘔吐呃逆、腹痛，身體發熱、非常睏倦了。

這是太陰病未解，而傳入厥陰，改用桂枝、乾薑、吳茱萸、赤芍、半夏、茯苓、甘草。立刻有厥陰病的病案，預言要防止下利。因為前醫用過香薷，所以沒有立即使用附子。

他的內親吳煥若兄，暗中加了附子到藥裡，呃逆就停止了，隨後腹痛、下利膿血，日夜二十多次。

病家認為是痢疾，我告訴他說：這是厥陰病的下利膿血，如果當作痢疾治療，而用香檳之類，就無法救治了。

立即用當歸四逆湯原方，加乾薑、熟附子，每天投用兩劑，每夜全身微微出汗，第二天下利就稍微減少。這樣七天，藥方不變，七夜都出汗而後下利停止了。這是厥陰外解的證候。

後來因為脈象細緊未退，仍用前方，去掉乾薑、吳茱萸。到了十幾天，大便才通暢，可以進食而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