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治效（10）

王汝振的僕婦，年紀將近三十歲，冬末患頭痛，因為沒有發熱惡寒的表證，之前的醫生於是當作火證來治療。

到了第三天，頭痛更加嚴重，頭疼像裂開一樣，小便頻繁排出沒有節度。

我診斷她，六脈弦緊而細，面色紅得像化了妝，這是厥陰頭痛。

三陰中只有厥陰有頭痛，因為厥陰的經絡，絡於頭頂。

檢視之前的處方是石膏、梔子，錯誤地使用了苦寒藥，導致寒極在下，逼迫陽氣在上，面色紅赤如戴陽，頭痛像要裂開。而且婦人的厥陰經絡，在內連絡廷孔。廷孔就是尿道口的末端。寒邪侵犯內絡，所以小便頻數。

幸好還沒有出現四肢厥冷、下利的症狀，邪氣還在經脈，用桂枝、赤芍、細辛、生薑，來解除經脈之邪；用附子、乾薑、吳萸、半夏，來溫裡寒，每日服用三劑。先出冷汗，後出熱汗，頭痛和小便頻數隨即停止。這是因為患者是勞動者，裡氣不虛，所以邪氣容易解除。

吳南皋兄長家的僕人，年齡二十多歲，五月間得了傷寒。起初由其他醫生治療，到八九天時忽然發狂譫語，煩躁想要跳樓，他的妻子拉住他，他揮拳打妻子，導致妻子流產，幾個人不能制服他。用醋炭熏鼻才能握著手診脈。脈象散大無倫，面色紅赤戴陽。

這是誤服涼藥，亡陽譫語，瞬間就會虛脫，眾多藥物擺在桌上，有使用白虎湯的，承氣湯的，柴胡涼膈散的。

病家說：因為服了香薷涼藥，出了大汗到這個地步，所以不敢再煎藥。請求我決定。

我推辭不治，主人極力囑託，於是使用真武湯原方更換乾薑，用生附子三錢，命令煎成後冷飲。

服藥後片刻，就上床躺下，稍微睡了一會兒，醒來後再服一劑，加入人參一錢，熟睡了兩個時辰，就熱退神清，問他之前的事，都說不知道。接著用理中湯六七天而痊癒。他的妻子因為被打流產而反而死亡。

郭元威學博的夫人，平素虛弱，正月末夜裡發冷戰，寒戰後發熱。

第二天請我診治，脈象細緊而接近疾數，症狀是發熱頭痛，左脅疼痛劇烈，向上到手臂，向下到腰足，都牽引而痛，乾嘔胸脹。

因為脈沉細，當作厥陰病主治。用桂枝、細辛、赤芍、附子、乾薑、半夏、茯苓、吳萸、木通、甘草，生薑紅棗為引。四劑後上半身微微出汗，疼痛減輕但下半身疼痛更甚。因為向來有腳氣證，加獨活。

到第五天有邪氣傳出少陽的跡象，在前方中稍微加柴胡，讓他微微出汗。

不料親屬給他蓋上厚被子，逼使大汗出，雖然熱退了半天，到夜裡就煩躁不眠，呻吟不絕，胸中大熱，想要喝冷水。夜間再次診脈，脈象變為數大無倫，重按接近散脈。這是汗出太多導致亡陽，急忙用茯苓四逆湯救治。

用人參三錢，茯苓四錢，附子二錢，乾薑一錢，甘草五分。

一劑稍微安定，二劑得以入睡，一夜三劑，到天明熱退而安定。

隨後增加咳嗽，半身不能側臥，這又屬於肝腎陰虛，傷寒病後，常常有這種證候。如果誤認為少陽而用柴胡、二陳、蘇葉、杏仁，必定導致不救。

仍然以前面的厥陰為主病，用桂枝、當歸、白芍、茯苓、附子、甘草、人參、五味子，生薑紅棗為引。十幾劑咳嗽停止，可以側臥了。

半個月後，緊脈退盡，才去掉桂枝、附子，用當歸、白芍、人參、白朮、茯苓、甘草，平補而痊癒。

吳方平的表侄，冬月夜間飲酒回家，睡後脅肋作痛。起初由浙江醫生作少陽病治療，用柴胡、白芍、青皮、貝母、香附等藥治療，七八天疼痛更加嚴重，到夜間坐著不能臥床已經三天了。請我去治療。

脈沉弦而緊，足冷怕冷，胸滿不能進食，脅肋都痛，不能著席而臥，舌紫微喘。

我告訴他說：這是厥陰傷寒，厥氣向上逆，不能臥而喘，病關連少陰。如果增加煩躁下利，就完全屬於少陰，不可治了。

現在並沒有少陽病的寒熱頭眩、口苦乾嘔、脈弦數等證候，為什麼當作少陽病治療呢？

於是使用官桂、赤芍、吳萸、附子、乾薑、半夏、甘草，溫經以降逆氣。

服藥到第七天，才回陽，發熱微汗，疼痛停止氣喘平定，就枕得以臥床而痊癒。如果當作少陽病治療，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