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治效（8）

方純石兄，五月初的時候，兩邊腮幫子腫痛，先前被瘍科醫生醫治，外敷內服，不知道用什麼藥，到了初八日來請我，腫脹的形勢將要內陷，寒戰發熱交替發作。我說：這是當時流行的蝦蟆溫病。用了荊防敗毒散兩劑，體表的發熱隨即退去，腫脹也消退了一大半。

沒料到少陽經的病邪，直接侵入厥陰經，脈象變得沉而弦，喉嚨疼痛、四肢冰冷、嘔吐、胸悶脹滿。於是改用當歸四逆湯，再加入附子、乾薑、吳茱萸。

連續服用了三四天，出了微微的汗，喉嚨不痛了，嘔吐也止住了，脈象起來了，腳也溫暖了，但還有輕微的腫脹。

病家以為病已經好了。第二天我去看診，腫脹的地方完全消退了，但卻不停地笑，問他為什麼事而笑。

他回答說：我自己也不知道。脈象又變得沉細，舌頭上有灰苔，已經笑了半天了。

回想他剛發病時，必定是服用了寒涼的藥物，所以才導致少陽病邪傳入厥陰，厥陰的病邪沒有解除，又傳入少陰，少陰的寒水之氣向上逼迫心火，心被水氣所逼迫，發出聲音就成為笑。如果不早早治療，將會出現陽氣衰竭、胡言亂語的症狀，就無法醫治了。

幸好孫、葉兩位醫生，認為我的話沒有錯，於是用了大劑量的四逆湯，再加入人參三錢。

服藥後過了一會兒，稍微睡了一下，片刻醒來後，笑就停止了，一晝夜總共服用了三劑藥。

第二天，原來腫脹的地方又腫了起來，仍然用當歸四逆湯，加附子、乾薑。過了三四天，腫脹的地方陽氣回復，發癢、脫皮而痊癒。

當時有不懂事理的人，說我過量使用生薑、附子而導致狂亂，醫生用藥的難處，竟然像這樣啊。

又有一位家眷，相隔十幾天後，兩邊腮幫子也腫了但不痛。如果屬於少陽經的病，脈象應當是弦數而且身體發熱。現在脈象弦細，身體不發熱，也屬於厥陰經的病。從頭到尾都用當歸四逆湯加附子、乾薑來治療。

服藥到半個月，病邪才從體表解除，出現發熱、脈浮的現象，身上發出癮疹，發癢之後就痊癒了。

他因為沒有服用寒涼的藥物，所以不至於導致病邪內陷而出現嘔吐、四肢冰冷，以及傳入少陰而發笑的病症。

對於當時流行的蝦蟆溫這個病證，查考前代賢人的治療方法，都是以少陽經為主，並使用辛涼的藥物，並沒有關於傳經的說法。

然而虞天民的《醫學正傳》說，喉痹證不可貿然使用寒涼的方劑，恐怕上焦的熱還沒清除，中焦的寒又產生，變成喘息不止，將無法醫治；另外，陳實功的《外科正宗》也說：饑荒之年，不要攻伐時毒。饑荒之年指的是人體正氣虛弱。就從這兩種說法來看，前代賢人對此的闡發已經很久了。

邵子易兄，四月間從江西回到揚州，一向有中焦虛寒夾痰的病證。幾天來肚子輕微疼痛，漸漸地疼痛加劇。

先前看診的醫生已經用炮薑、附子、蒼朮、厚朴來溫中消散，接著又用六君子湯加木香、砂仁，當作太陰寒證來治療，但是疼痛卻更加嚴重。

請我去診治，他的脈象沉細而緊，汗水濕透了衣服，臉色發紅，腹部疼痛，腹部外形脹大，乾嘔想吐，小便次數頻繁，大便泄瀉，少陰病的證候全都具備了。

這是因為之前用的蒼朮、厚朴耗傷了正氣，接著又用白朮閉塞了氣機，所以沒有效果。但是長久疼痛損傷了正氣，必須趕快扶助陽氣，不適合疏理氣機。

用附子、乾薑作為君藥，肉桂、人參作為臣藥，吳茱萸、甘草作為佐藥。

用生附子三錢，人參、乾薑各二錢，肉桂、吳茱萸、甘草各一錢，每天服用三劑。三天之後減為一劑，又過了三天，疼痛停止而痊癒。

瓜鎮有一位姓趙的人，患傷寒半個多月，之前看診的醫生用發散表邪、攻下裡實的方法都已經用過了。

已經用了兩次攻下法，結果心下部位痞塞硬滿，腸鳴，泄瀉，乾嘔，心中煩亂，身體形貌消瘦削減，六脈沉細，之前的醫生推辭不治了。

他的母親前來求救，我說：胸中痞塞硬滿但不疼痛，這不是結胸證。

因為兩次攻下損傷了胃氣而導致氣機上逆，所以出現痞塞硬滿，只有溫補中焦、瀉除實邪這個方法可以使用，用甘草瀉心湯為主方來治療。

用黃連、乾薑、甘草、半夏、大棗，服用了兩劑就見效，六劑就痊癒了。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治療方法不正確，所以這次治療容易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