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中證治效（2）

吳翰臣先生的妻子，是我家族的女兒。清明之夜，在門前看城隍廟會，剛進入堂屋，忽然昏倒在地，不能言語，抬上床不到一刻鐘，就大吐，口出胡言，說城隍夫人需要侍者，已經得到三人了，命令她入廟服役，說完，仍然閉眼昏睡。她的家人驚懼，深夜迎請我去。從門前到臥室，都燒了冥錢。

看她面色沒有青黑色的鬼氣，切她的脈兩手相同，至止不亂，只是虛大無力。我問她的聲音有沒有改變，家人回答如常。這很不像中惡的證候。

又問以前有病嗎，家人說：月經來了半個月還沒止住，數日前就通宵點燈不熄。翰臣外出，要人作伴，似乎有害怕的樣子。

邪氣之所以侵犯，正氣必定虛弱，因為失血導致心虛，夜晚看城隍會，看到扮鬼的形貌，心驚而神亂了，即使中了邪，也是因為正氣虛弱的緣故。

用人參五錢、桂心一錢、銀子一錠煎熟灌下，又把藥渣再煎灌下，片刻就醒了。

問她以前的事，全然不知，只記得在門前看會，不知道怎麼會在床上，只說心慌手麻而已。接著用歸脾湯服用數劑，經水停止病就好了。

魏老先生，冬天從郡城回到瓜鎮，夜晚吃完飯，剛躺下枕頭，就昏厥，手腳僵直而冰冷，牙關咬緊，面色青紫脈象沉。這是老年人氣弱，被嚴寒侵迫而中了寒邪。

先用濃薑湯撬開牙關灌入，牙關稍微張開，接著用附子、乾薑、半夏、甘草四逆湯，大劑量灌下，到五更時身體才回溫，人也漸漸醒來。

巴其臣主政的夫人，年紀不到三十歲，遭逢新喪悲鬱之後，忽然眩暈昏倒不說話，脈象弦數而澀，有時手腳抽動，臉上發紅，喉嚨沒有痰聲，藥也能嚥下去，只是昏睡不說話已經三天三夜了。

經過好幾位醫生，有的說是風證有的說是痰證有的說是虛證，給予牛黃抱龍丸，都能嚥下去，但始終不醒。

我根據脈象弦數，獨自主火中，因為木氣鬱結化火，肝火暴盛，所以突然跌倒沒有知覺。經書說：「陰氣衰於下，則為熱厥。」用滋肝清火，以逍遙散為主。

用當歸、白芍、丹皮、柴胡、鬱金、梔子、貝母、羚羊角、竹瀝頻繁灌服，一天一夜後恢復意識能說話而康復。以後遇到發怒仍然發作。

吳坦如先生年近三十，酒後行走，忽然昏倒不知人事，抬上床一刻鐘才醒，醒來後右手腳不能抬起，尿不禁而口眼不歪斜，舌頭微僵，時常發冷而出汗，小便頻數， 六脈細濡無力。

這是元氣大虛，類似中風的脫證，如果不及時溫補，恐怕會導致大汗、喘厥、亡陽，是明顯易見的虛病。

當時火治庵盛行之際，也不能另生其他議論，於是用人參、黃耆、當歸、白朮、桂枝、附子、天麻、半夏、益智等藥物，補益一個多月而康健。

從容庵的僧人，吃飽飯後在公共浴池洗浴，昏暈被抬回來，手腳溫暖，呼吸調勻，口眼端正，牙關不緊，又沒有痰聲，這個人氣實本來沒有病。

診察他的脈，兩關沉滑有力，只是閉眼不說話，掐他的人中也知道疼痛。

這個證候不是風不是痰，不是寒不是虛，用意推測，吃飽飯之後，久浴傷了氣，胃中食物充滿，氣虛不能運轉。經書說：「一息不運，則機緘窮。」難道不是食中嗎。用手重重按他的胃口，就眉頭皺起手腳推拒。

於是用薑鹽湯探吐灌下，立即嘔吐吐出未消化的飯半盆，噯喲一聲，睜開眼睛就醒了。

揚州太守的如夫人，年近三十，平素虛弱，參朮湯丸不斷服用，盛夏忽然身疼發熱，嘔吐痰水，仍然因為平日虛弱，召集使用補劑。

等到診察她的脈，浮弦而細，告訴她不是平常的虛證，而是暑熱傷氣，又受風邪，是暑風證。

必須先治風，用葛根、藿香、二陳湯、砂仁、厚朴、生薑，一劑就汗出發熱身痛都好了。

過了一會兒手腳攣抽搐，眼珠上視，喘喝遺尿，身體僵硬不說話了。署中驚畏，急忙再請。

脈不浮了，只是弦細而已，神昏僵硬躺著，但能嚥藥，因為脈細，是氣虛傷暑而中風。面垢遺尿，都屬於暑病，而不是脫證。用古方消暑丸三錢，溫胃滌痰。

服藥大約一個時辰，又得微汗，就睜開眼睛能說話，接著用香砂六君子湯，二劑而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