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權初編

附錄

重梓《古今名醫方論》序

附錄5
原文
古之創為醫者,非立極大聖不能,其次則鴻儒宿學,念天下蒼生,惟有拯救夭折為急務,故醫道得以洞明造化之理,緣有不為良相,則為良醫之說,為其在德不在利也。今之號為醫者,其上智之士,志在讀書干祿,致身華膴不屑屑於茲,中智之士,每改業學醫,其才智可想見矣,甚有僅識之乎而文理全然不曉,亦濫竽於其間者,故有習醫廢人,與不服藥得中醫之誚,以其在利而不在德也。
白話
古代創立醫學的人,若非立下最高準則的大聖人無法做到,其次則是鴻儒宿學,他們顧念天下百姓,只有拯救夭折作為當務之急,所以醫道得以洞明造化的道理,因此有不做良相就做良醫的說法,這是因為醫道在於德行而不在利益。現在號稱醫生的人,其中上等智慧的人,志向在讀書求取功名,置身於榮華富貴,不屑於從事醫道;中等智慧的人,往往改行學醫,他們的才智可想而知;甚至有人僅認識「之乎」這類字,而文理全然不懂,也濫竽充數在其中,所以有「學醫廢人」以及「不服藥得中醫」的譏諷,這是因為他們在於利益而不在德行。
原文
蓋醫之理,即經綸之理,治天下不明其道則荼毒者眾,習醫不明其道,則慘殺者多,又何以治天下以上智,習醫以中智以下之人哉?設使聖天子加以賞罰,以衡文之法衡之,吾恐岐黃之徒,無孑遺矣。我朝新安羅東逸先生,集《古今明醫經論證治匯粹》八卷,含英咀華,探奇摘錦,為醫林中最上乘。
白話
大凡醫學的道理,就是治理國家的道理。治理天下不明白其道,則受害的人眾多;學習醫術不明白其道,則被誤殺的人很多。又怎麼能讓上等智慧的人去治理天下,而讓中等智慧以下的人去學醫呢?假使聖明的天子加以賞罰,用科舉考試文章的方法來考核醫者,我恐怕黃帝岐伯的門徒,一個也留不下來。我朝新安羅東逸先生,編集《古今明醫經論證治匯粹》八卷,含英咀華,探奇摘錦,是醫林中最上乘的著作。
原文
觀其「匯粹」二字,其微妙可想見一斑,宜其一燈遠紹,永覺醫人,奈何甫一世而即泯滅無傳?此無他,為其義理奧妙,非淺人所能問津,以陽春白雪,而和之自寡,聽其淪沒,而不復問耳。無怪乎鄙俚淺近之書,戶傳家誦而不朽也。將謂叔和為古之太醫,雖謬而亦真,東逸為今之韋布,雖真而亦謬耶,是皆中人以下之才識,而以成敗論人也。
白話
看「匯粹」這兩個字,其中的精微奧妙便可想見一斑。按理說它應該像一盞明燈長久傳承,永遠啟發醫者,為什麼才一代就泯滅失傳呢?這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它的義理奧妙,不是淺薄之人所能問津,如同陽春白雪,能和唱的人自然很少,於是聽任它淪落埋沒,不再過問罷了。難怪那些鄙俚淺近的書,能夠家家戶戶傳誦而不朽。難道要說王叔和是古代的太醫,雖然謬誤也是真的;羅東逸是今天的平民,雖然真實也是謬誤的嗎?這都是中等以下之人的才識,以成敗論人罷了。
原文
醫道可勝嘆哉?若有奇傑之士,志在乎立德,而不在利祿之謀,以之習醫而不能明乎道者,未之有也。是書予得二卷,一曰《傷寒論翼》,乃柯韻伯先生所著,予已序之矣,一曰《名醫方論》,乃彙集古今醫方之明論者,意在絲絲入扣,辨析微茫,最忌似是而非,毫釐千里,其文理暢茂,辭句雅馴,又其餘事耳。
白話
醫道真令人感嘆啊!如果有奇傑之士,志向在於立德,而不在於謀求利祿,用這樣的心志去學醫卻不能明白醫道的,從來沒有。這部書我得到兩卷,一卷是《傷寒論翼》,是柯韻伯先生所著,我已經為它寫了序;一卷是《名醫方論》,是彙集古今關於醫方的明確論述,意在絲絲入扣,辨析微細之處,最忌似是而非,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至於它的文理暢達茂美,辭句雅致,那是次要的事。
原文
茲皆梓以倡世,欲天下同志之士,訪集續梓以成全美,俾醫者見之,知斯道之難,鼓勇精進,切劘淬礪,自可盡造乎?古儒醫之流,功德與相業相參,尚何有習醫廢人,與不服藥為得中醫之誚也哉?是為序。
白話
現在都刻版印刷以倡導於世,希望天下志同道合的人士,訪求收集並繼續刻印,以成全這部美事。使醫者看到它,知道這醫道之難,從而鼓起勇氣精進,互相切磋磨礪,自然可以達到很高的造詣。古代儒醫之流,功德與宰相的事業並列,哪裡還有「學醫廢人」以及「不服藥得中醫」的譏諷呢?是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