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予昔餬口海澨,時六月,漁船往海取魚,適雷雨大作,漁人皆著單衣,感寒者十中八九,予舍時從症,盡以麻黃湯加減發汗,有周姓粗知醫道,竊議之。見人人盡愈,詰予曰:「六月用麻桂,有本乎?」予曰:「醫者,意也。仲景必因病立方,豈隨時定劑?有是病,便服是方,焉可執乎?蓋汪洋萬里,雷雨大作,寒氣不異冬月,況著單衣,感寒為何如哉?故予盡以麻黃湯加減取汗而愈者,意也。得其意,即本也。
白話
我從前在海邊謀生,當時是六月,漁船出海捕魚,正好遇到雷雨大作,漁民都只穿著單衣,感受寒邪的人十有八九。我捨棄時令而依從病症,全都用麻黃湯加減來發汗。有一個姓周的人粗略懂得醫道,私下議論這件事。看到每個人全都痊癒了,就問我說:「六月使用麻黃、桂枝,有根據嗎?」我說:「醫術,在於領會意旨。張仲景一定是根據病情來制定方劑,哪能因為時令而預先固定藥方?有這種病,就服用這個方劑,怎麼可以固執呢?況且汪洋大海萬里,雷雨大作,寒氣與冬季沒有不同,何況只穿單衣,感受寒邪會是怎樣呢?所以我全部用麻黃湯加減來發汗而治癒,這是領會了意旨。得到這個意旨,就是根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