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權初編

卷下

丁繼寬疫症一案第十六

卷下2
原文
誤醫赤晨之醫,醫赤晨大郎繼寬,不可沒其功也。繼寬同時染疫,汗後不解,脈較赤晨少健,浮沉著中,腹不硬痛,舌生灰色潤胎。書云:「黑潤胎,屬虛寒。」從未有言灰色潤胎,當用硝、黃者,予不敢下,亦不敢補,惟用清法,俟其變症。彼以大承氣湯下之,下後胎少退,熱少止,仍不思食,兩日不下,灰胎腹生,又下之,所下皆膠滯之物,如此下五六次方愈。此症此脈此治法,彼云亦未經過,乃出心裁。
白話
那個誤診赤晨的醫生,治療赤晨的大兒子繼寬,不可抹滅他的功勞。繼寬同時染上疫病,出汗後病情沒有解除,脈象比赤晨稍微強健一些,浮沉適中,腹部不硬不痛,舌頭生出灰色潤澤的苔。醫書說:「黑色潤澤的苔,屬於虛寒。」從來沒有說過灰色潤澤的苔應當使用芒硝、大黃,我不敢攻下,也不敢補益,只用清熱的方法,等待他出現變症。他用大承氣湯攻下,攻下之後舌苔稍微退去,發熱稍微停止,仍然不想吃東西,兩天沒有大便,灰色苔又長出來,於是再次攻下,排出的都是膠黏停滯的東西,這樣攻下五六次才痊癒。這個病症、這個脈象、這個治法,他說自己也沒經歷過,是別出心裁的治法。
原文
予始服其才識,後見誤醫赤晨,又竊怪其粗庸。雖然,辨繼寬症易、辨赤晨症難也。繼寬年方二十,未娶,酒量食量皆佳,非實症而何?赤晨年已五十,勞心焦思,八口待食,敢作實症治乎?是知此二症,脈症皆不可憑,惟以意消息得之。醫之為道難矣!
白話
我起初佩服他的才華見識,後來看到他誤診赤晨,又私下責怪他粗疏平庸。雖然如此,辨別繼寬的病症容易、辨別赤晨的病症困難啊。繼寬年紀才二十歲,沒有結婚,酒量食量都很好,不是實證是什麼?赤晨年紀已經五十歲,勞心費神,八口人等著吃飯,怎能當作實證來治療呢?由此可知這兩個病症,脈象和症狀都不能完全憑信,只能用心意推測得知。醫道真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