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經云：「毒藥攻邪，五穀為養。」是知攻邪必以毒藥，調養必以五穀也。臟氣之偏者為病，藥氣之偏者為毒。病，亦毒也。以偏救偏，以毒治毒，但使歸於中正而已。故書云：「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但有似是實非，不可顛倒誤施。故經云：「毋實實，毋虛虛」。又中病即止，不可過劑。
經書說：「毒藥用來攻擊病邪，五穀用來滋養身體。」由此可知，攻擊病邪必須用毒藥，調養身體必須用五穀。臟腑之氣的偏失會導致疾病，藥物之氣的偏失就是毒性。疾病，也是一種毒。用偏性來糾正偏性，用毒性來治療毒性，只是要使它回歸中正平和罷了。所以《尚書》說：「如果服藥後沒有產生眩暈等反應，那疾病就不會痊癒。」但有些病症看似相同實則不同，不可顛倒錯用。所以經書說：「不要使實證更實，不要使虛證更虛。」又說：「藥力達到病所就要停止，不可用藥過量。」
原文
故經云：「大毒治病，十去其六；中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九」是也。吾觀今之醫人見解不透，恐瞑眩之劑，用之不當，立刻取咎，姑取中平藥數十種，俗號為果子藥，加以世法濫竽於眾醫之中。病之淺而將退者，適湊其效，不知此病不服藥亦痊。若病之深者，適足養虎貽患也。
所以經書說：「用大毒藥物治病，病邪去掉十分之六就停止；用中等毒性藥物治病，去掉十分之七；用小毒藥物治病，去掉十分之九。」就是這個道理。我看現今的醫生見解不夠透徹，害怕使用會引起眩暈反應的方劑，擔心用得不好會立刻招來禍患，於是姑且選用數十種藥性平和的藥物，俗稱「果子藥」，再加上世俗的應酬方法，濫竽充數地混雜在眾多醫生之中。對於病情輕淺且將要自退的疾病，恰好湊巧見效，卻不知道這種病不吃藥也會痊癒。如果病情深重的，正好是養虎遺患啊。
原文
此醫馳名甚眾，謂其穩妥而樂服也。見用瞑眩之劑，反指為霸。譬如阿諛逢迎，碌碌無奇者，舉世悅之。而剛正直諒者，反畏而遠之，群起而笑之也。可勝嘆哉！雖然，其賢於寡聞淺識，粗心浮氣誤用剛猛之劑，而殺人於俄頃者，又不無優劣於其間矣。
這種醫生獲得名聲的很多，因為人們認為他穩妥而樂於服用他的藥。看到有人使用會引起眩暈反應的方劑，反而指責為霸道。就像阿諛奉承、平庸無奇的人，全天下的人都喜歡他。而剛強正直、誠信的人，反而讓人畏懼而疏遠，眾人一起嘲笑他。真是令人感嘆啊！雖然如此，這種醫生比起那些見識淺薄、粗心浮躁、誤用剛猛藥劑而瞬間殺人的人，又還是有優劣之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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