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選四家醫案

評選靜香樓醫案兩卷

評選靜香樓醫案兩卷

評選靜香樓醫案兩卷3
原文
此案為尤在涇先生所著。先生名怡。字在涇。自號飼鶴山人。江蘇長洲縣人。遂於醫學。於仲景書尤能鑽研故訓。獨標心得。時吳下以醫名者。如葉氏桂、徐氏大椿、王氏子接。均炫耀一時。先生與之聯鑣接軫。輝映後先。於醫道中可謂能樹一幟者。
白話
這個醫案是尤在涇先生所著。先生名怡,字在涇,自號飼鶴山人,江蘇長洲縣人。他精通醫學,對於張仲景的著作尤其能夠鑽研古訓,獨自標舉心得。當時吳地以醫術聞名的,如葉桂、徐大椿、王子接,都顯耀一時。先生與他們並駕齊驅,前後輝映,在醫道中可以說是能夠獨樹一幟的人。
原文
所著有傷寒論貫珠集、金匱心典、醫學讀書記、均刊行。惟此案未經授梓。其附刻於讀書記後者。僅有三十餘條。非全本也。此本為吾邑吳氏所抄藏。咸豐兵燹後。(詒)於詹文橋張氏齋頭見之。假歸抄錄。復就其中選精粹者。得十之五。評錄如左。分上下兩卷。竊念近時醫學荒廢。其簡陋剽襲。毫無心得者。無論已。間有鑽研古籍。不知通變者。動輒以仲景為家法。而咎今人不能用古方。目為庸陋。其實古方今病。往往枘鑿不相入。執而用之。僨事者多矣。及讀先生此案。而不覺憬然有悟也。先生博極群籍。尤服膺仲景之書。所著傷寒論金匱兩注。上溯仲景心傳。獨抒己見。讀其書者。無不知先生之於仲景。不啻升其堂而入其室已。乃觀此案。論病則切理饜心。源流俱澈。絕不泛引古書。用藥則隨症化裁。活潑潑地。從不蹈襲成方。可見食古期乎能化。裁製貴乎因時。彼徒執古書者。不且與王安石之周官、房琯之車戰。其弊適相當哉。是故讀他人之案。有不用古方者。或猶疑其服古未深。未能得力於仲景也。若先生則讀書不可謂不多。用功不可謂不切。其沈酣於仲景之書。尤不可謂其不深。乃其論病之平易近情也如是。立方之妥帖易施也如是。是則此案不第為治病之良規。並可為讀古之心法已。用書之以審後之讀此案者。
白話
他所著的《傷寒論貫珠集》、《金匱心典》、《醫學讀書記》,都已刊行。唯獨這個醫案未曾交付刻印。那些附刻在《讀書記》後面的,只有三十多條,不是全本。這個本子是我同鄉吳氏所抄錄收藏的。咸豐年間兵火之後,(詒)在詹文橋張氏的書齋中見到了它,借回抄錄。再從其中選取精粹的部分,得到十分之五,評錄如下,分為上下兩卷。我私下想,近來醫學荒廢,那些簡陋剽竊、毫無心得的人,就不必說了。偶爾有鑽研古籍但不知通變的人,動不動就以仲景為家法,而指責今人不能用古方,視之為庸陋。其實古方治今病,往往方枘圓鑿不相吻合,固執地使用它,壞事的人很多啊。等到讀了先生這個醫案,不覺猛然醒悟。先生博覽群書,尤其信服仲景的著作。所著《傷寒論》《金匱》兩部註解,上溯仲景心傳,獨自抒發己見。讀他書的人,無不知道先生對於仲景,不只是升堂而且入室了。再看這個醫案,論病則切中道理、滿足人心,源流透徹,絕不泛引古書;用藥則隨症化裁,活活潑潑,從不蹈襲成方。可見學習古方貴在能夠變化,裁製方劑貴在因時制宜。那些只知死守古書的人,豈不是與王安石用《周官》變法、房琯用車戰作戰,其弊端正好相當嗎!因此讀別人的醫案,有不用古方的,或許還懷疑他學習古醫不夠深入,未能得力於仲景。像先生這樣,讀書不可謂不多,用功不可謂不切,他沉醉於仲景的著作,尤其不可謂不深。然而他論病的平易近情如此,立方的妥帖易施也如此。這樣看來,這個醫案不只是治病的良好規範,也可以作為讀古書的心法了。因此寫下來,以審視後來讀這個醫案的人。
原文
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二月下旬江陰後學柳寶。詒識。
白話
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二月下旬,江陰後學柳寶詒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