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門（3）

羚羊角，肉蓯蓉乾，天麻，決明子，半夏，火麻仁，制南星，澤瀉，橘紅，茯神，當歸，嫩鉤藤，薑汁，竹瀝。

淵按：飲食不能化為精微物質而變成痰濁，導致胃濕腸燥，由於氣機壅滯不行，中焦升降失去正常功能罷了。

何某，右手關脈獨自滑動如豆，這是痰濁在中焦。中脘部位皮肉感覺厚實，手足筋脈有時跳動驚惕，是痰走經絡的徵象。治法應當攻補兼施。

早晨服用香砂六君丸三錢，晚上服用控涎丹十四粒，用朱砂作為外衣。

陸某，平素患有痰飲咳嗽，脾土虛弱肺金虛。肺金虛不能制約肝木，也不能生腎水；脾土弱不能抵禦肝木的欺侮，也不能生肺金而化痰。病情好似風痰癱瘓，腳軟難以行走，口流涎沫，舌左邊一半無苔，口中常不渴，脈象虛弦滑，大便堅硬乾燥。種種症狀，都顯示肺金脾土腎水不足而風痰有餘。病根日久，調理不易，姑且擬定一方供採納。

肉蓯蓉乾，半夏，五味子，牛膝（鹽水炒），麥冬（元米炒），巴戟天，火麻仁，熟地黃，茯神，陳皮，肉桂，竹瀝，薑汁。

吳某，身體肥胖多濕，性情急躁多火。十年前小產血崩，於是陰虧火旺，肝風暗動，筋絡失養，其病根已非一日。去年秋天伏暑而患三日瘧，瘧久營衛偏虛，於是導致內風夾痰擾動經絡，右半身麻木而類似偏癱，調理後漸漸痊癒。現在只有右腳麻辣熱痛，疼痛從足大趾開始，顯然是血虛肝經失養。據說，腿膝常冷，足踝關節常熱。

並非足踝有火而腿膝有寒。想來是因為痛處則熱；上腿之處氣血不足，所以寒。至於左小腿外側皮肉之內，有結核如棉子，發作時疼痛劇烈，這屬於筋箭，是風痰瘀血交結凝聚入絡而成，與右足的熱痛麻辣不同。現在暫且先治其右足，姑且擬一方請指正。

大生地，萆薢，茯苓，阿膠，天麻，五加皮，當歸身，牛膝，冬白朮，獨活，絲瓜絡，木瓜。

淵按：中風這一證，過去劉河間認為屬於火，李東垣認為屬於氣，朱丹溪認為屬於痰，各自持有其學說。依我看來，總之不外乎陰精陽氣不能轉輸布化，或痰或火或氣得以乘機竊發，阻塞其竅隧經絡，導致無故昏仆，或口噤不語，手足偏廢，雖有臟腑經絡之分，總是本虛標實。因為本虛所以容易受邪，而風、火、痰，雖然名義上是外邪，其實風就是逆氣所化，痰就是飲食所生，火也是陽氣偏盛，乃是把良民變成盜賊罷了。《內經》說：人到了四十歲，陰氣自然衰減一半。

陰氣，就是五臟的精氣。精氣暗虧，三邪容易發作，所以病人常常在四十歲以後，年輕力壯者很少。王清任《醫林改錯》說完全屬於虛證，用大劑量黃耆治療，雖然屬於偏見，但並非沒有原因。而仔細思考病情，如果不是真臟大虛，怎會有如此猝暴！與外感傷風、中風，豈可同日而語！那是賊從外來，這是禍端由內而起。古人用小續命湯加減治療一切中風，我常常懷疑它。

大概是用辛溫發散的方劑，來治療內傷精氣的疾病。朱丹溪說：西北方氣候寒冷土性乾燥，或許有真中風；東南方則因濕生痰，痰生火，火生風罷了。如果這樣，那麼西北方的病仍然是外感風邪而名為中風，與突然昏仆偏癱，大相懸殊，豈可混同論治！我生長在東南，沒有見過西北方的病，讀書讀到中風一篇，常常對古人不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