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症彙

卷之七

手足(5)

卷之七9
原文
《翰林叢記》云:李定言石藏用良醫也,有人承檐溜浣手,覺物入爪甲,初若絲髮,數日如線,伸縮不能,始悟其龍伏藏也。乃叩藏用求治,藏用曰:方書無此,以意求之耳。螳螂為末塗指,庶免震厄,其人如其言,後有雷火繞身,急針挑之,果見一物跳出,亦不為災。
白話
《翰林叢記》記載:李定說石藏用是位良醫,有人承接屋簷滴水洗手,感覺有東西進入指甲,起初像頭髮絲,幾天後像線,不能伸縮,才明白是龍伏藏在裡面。於是拜訪石藏用求治,石藏用說:醫書沒有記載這個,只能憑推測來治療罷了。把螳螂磨成粉末塗在手指上,或許可以免除雷擊之災。那人照他的話做了,後來有雷火繞身,急忙用針挑開,果然看見一個東西跳出,也沒有造成災害。
原文
《霏雪錄》云:山東民間婦人,一臂有物隱然,屈曲如蛟龍狀,婦喜以臂浸水中,一日雷電自牖出,臂果一龍擘云而去。
白話
《霏雪錄》記載:山東民間有位婦人,一臂中有物隱約可見,彎曲像蛟龍的形狀,婦人喜歡把手臂浸在水中,有一天雷電從窗戶出來,手臂果然有一條龍破雲而去。
原文
蔡元長知開封正據案治事,忽如有蟲自足心行至腰間,即墜筆暈絕,久之方醒。據吏云:此病非俞山人不能療,驅使召之,俞曰:此真腳氣也。法當灸風市,為灸一壯,蔡晏然復常,明日病如初,再召,俞曰:除病根非千艾不可。從其言,灸五百壯,自此遂愈。
白話
蔡元長擔任開封知府時,正坐在案前處理公事,忽然好像有蟲從腳心爬到腰間,隨即筆掉下來,昏暈過去,很久才醒來。據吏說:這種病非俞山人不能治,趕快派人召他來。俞山人說:這是真正的腳氣病。按照治法應當灸風市穴,為他灸了一壯,蔡元長安然恢復正常。第二天病又復發,再召他來,俞山人說:要除病根非用千艾不可。聽從他的話,灸了五百壯,從此就痊癒了。
原文
《名醫錄》云:學究任道,患腿間瘡腫黑,狀狹而長。北醫王通曰:此魚臍瘡也,一因風毒蘊結,二因誤食人汗而然。乃以一異散敷之,數日而愈。懇求其方,曰:但雪玄一味耳,任遍訪無知之者。有名醫郝允曰:《聖惠方》治此,用臘豬頭燒灰,雞卵白調敷,即此也。
白話
《名醫錄》記載:學究任道,患了腿間瘡腫黑色,形狀狹長。北方醫生王通說:這是魚臍瘡,一是因為風毒蘊結,二是因為誤食了人的汗液而導致。於是用一種奇異的散劑敷上,數日而癒。任道懇求藥方,王通說:只是雪玄一味藥罷了。任道到處尋訪沒有人知道。有名醫郝允說:《聖惠方》治療此病,用臘豬頭燒灰,雞蛋清調敷,就是這個藥方。
原文
張子和治新寨馬叟,年五十九,因秋欠稅,官杖六十,得驚氣成風搐,已三年矣。病大發則手足顫掉,不能持物,食則令人代哺,口目張睒,唇口嚼爛,抖擻之狀如線引傀儡,每發市人皆聚觀,夜臥發熱,衣被盡蹇,遍身燥癢,中熱而反外寒,欲自盡,手不能繩。傾產求醫,至破其家,而病益堅。
白話
張子和治療新寨的馬老翁,年齡五十九歲,因為秋天欠稅,被官府杖打六十下,受到驚嚇導致風搐,已經三年了。病發作時手足顫抖,不能拿東西,吃飯要人代為餵食,口眼張開眨動,嘴唇嚼爛,抖動的樣子像線牽引的木偶,每次發作市人都圍觀。夜晚睡覺發熱,衣被都踢開,全身燥癢,體內發熱而體表反而寒冷,想要自殺,手卻不能拿繩子。傾盡家產求醫,到破產為止,而病卻更加嚴重。
原文
叟之子邑中舊小吏也,以父母訊戴人,戴人曰:此病甚易治,若隆暑時不過一湧,再湧奪則愈矣。今已秋寒,可三之,如未,更刺腧穴必愈。先以通聖散汗之,繼服湧劑,則吐痰一二升,至晚又五七行,其疾小愈,待五日再一湧,出痰三四升,如雞黃成塊,狀如湯熱,叟以手顫不能自探,妻與代探,咽嗌腫傷,昏憒如醉,約一二時許,漸省,又下數行,立覺足輕顫減,熱亦不作,足亦能步,手能櫛巾,可持匙箸,未至三湧,病去如躍,病後但覺極寒。
白話
老翁的兒子是縣裡過去的衙役,用父親的病訊問戴人(張子和)。戴人說:這病很容易治,如果是在盛夏時節,不過一次湧吐,再湧吐一次就會好了。現在已是秋寒,可以三次湧吐,如果未癒,再針刺腧穴必定痊癒。先用通聖散讓他發汗,接著服用湧吐劑,就吐出痰一二升,到晚上又瀉下五七次,病稍微好轉。等五天再湧吐一次,吐出痰三四升,像雞蛋黃一樣結成塊,狀如熱湯。老翁因手顫不能自己探吐,妻子代為探吐,咽喉腫傷,昏憒如醉,大約一二個時辰,漸漸甦醒,又瀉下數次,立刻覺得腳輕顫減,發熱也不再發作,腳也能走路,手能梳頭、拿湯匙筷子。還沒到第三次湧吐,病就像跳躍般離去,病後只覺得極度寒冷。
原文
戴人曰:當以食補之,久則自退,蓋大疾之去,衛氣未復,故宜以散氣導氣之藥,切不以熱劑溫之,恐反成他病也。
白話
戴人說:應當用飲食補養,時間久了自然會消退,因為大病剛去,衛氣還沒有恢復,所以適宜用散氣導氣的藥物,千萬不要用熱藥溫補,恐怕反而會生成其他疾病。
原文
〔源按〕顫振一症,古云木火上盛,腎陰不充,為下虛上實之症。實為痰火,虛則腎虧,法宜清上補下。如戴人所治,叟病泥用古法,則痰何由而去,故醫宜變通,若果標實本虛,治之又宜從古矣。
白話
〔源按〕顫振這一症狀,古書說木火上盛,腎陰不充足,是下虛上實的病症。實是痰火,虛是腎虧,治法應當清上補下。像戴人所治療的,老翁的病如果拘泥使用古法,那麼痰從何而去?所以醫者應該變通。如果確實是標實本虛,治療又應該遵循古法了。
原文
又治西華李政之病寒厥,其妻熱厥,前後十餘年,共服逍遙散十餘劑不效。二人脈皆浮大而無力,政之曰:吾手足之寒,時時漬以熱湯,寒不能止;吾婦手足之熱,沃以冷水而不能已,何也?子和曰:寒熱之厥也。此皆得之貪飲食,縱嗜欲。遂出《內經》厥論證之,政之喜曰:《內經》真聖書也,餘年之疑,今而釋然,總不服藥,愈過半矣。
白話
又治療西華李政之的寒厥,他妻子的熱厥,前後十多年,共服逍遙散十多劑沒有效果。兩人的脈都浮大而無力。李政之說:我手腳寒冷,時常用熱水浸泡,寒冷不能止住;我妻子手腳發熱,用冷水澆淋也不能停止,為什麼?子和說:這是寒厥和熱厥。這些都因為貪圖飲食,放縱嗜欲而得。於是拿出《內經》中的厥論來證明。李政之高興地說:《內經》真是聖書啊!我多年的疑惑,現在明白了,即使不吃藥,病也好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