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症彙

卷之四

心神(2)

卷之四9
原文
〔源按〕此方救五絕。一曰自縊死,氣絕;二曰牆壁崩壓死,氣絕;三曰溺水,氣絕;四曰鬼魘死,氣絕;五曰產婦死,氣絕,並能救之。昔葛生嘗用此方救人,人問葛生何授得此神術能活人命?生曰:吾因入山採藥,遇白衣人問曰:汝非葛醫生乎?吾乃半夏之精,汝遇人有五絕之病,用吾救治即活。但用吾作細末,令乾入鼻中,即復生矣。
白話
〔源按〕這個藥方救治五種絕症。第一是上吊自殺而死,氣絕;第二是被牆壁倒塌壓死,氣絕;第三是溺水而死,氣絕;第四是鬼壓床而死,氣絕;第五是產婦難產而死,氣絕,這些都能救治。從前葛生曾經用這個藥方救人,有人問葛生從哪裡學到這種神奇醫術能夠救活人命?葛生說:我因為進山採藥,遇到一位白衣人問我:你不是葛醫生嗎?我是半夏的精靈,你遇到有人得了五種絕症,用我來救治就能活。只要將我磨成細末,吹乾後放入病人鼻中,就能復活。
原文
《堅夷志》云:成州團練使張子剛,名銳,以醫知名,居於鄭州刑部尚書。慕容彥逢為起居舍人,母夫人病,召銳於鄭,至則死矣。時方六月,將就木,張欲入視,彥逢不忍,意其欲求錢。乃曰:道路之費,當悉奉償,實不煩入。張曰:傷寒法,有死一晝夜復生者,何惜一視之?彥逢不得已,自延入,悲哭不止。
白話
《堅夷志》記載:成州團練使張子剛,名銳,以醫術聞名,居住在鄭州刑部尚書的府邸。慕容彥逢擔任起居舍人,他的母親生病,派人到鄭州請張銳,等張銳到達時,母親已經去世了。當時正是六月,即將入棺,張銳想要進去查看,彥逢不忍心,以為張銳想要錢財。於是說:路上的費用,我會全部奉還,實在不必麻煩您進去了。張銳說:按照傷寒的治法,有死了一晝夜又復活的例子,何必吝惜看這一眼呢?彥逢不得已,親自請他進去,悲傷哭泣不止。
原文
張揭面帛注視,呼仵匠語之曰:可嘗見夏月死者面色赤乎?曰:無。然則汗不出而厥爾。不死也。幸無亟斂,趨出取藥。令以水三升,煮其半,灌病者。戒曰:善守之,至夜半大瀉,則活矣。銳舍於外館,至夜半時,守病者覺有聲勃勃然,遺尿已滿席,出穢惡鬥余。一家大喜,遽敲門呼張。
白話
張銳揭開蓋在臉上的布仔細觀察,叫來仵作對他說:你可曾見過夏天死者臉色發紅的嗎?回答說:沒有。那麼這是因為汗發不出來而導致的厥逆。並沒有死。幸好沒有急忙入殮,他趕快出去取藥。讓人用水三升,煮一半藥,灌給病人。告誡說:好好守護,到半夜會大瀉,就能活過來了。張銳住在外面館舍,到了半夜,守護病人的人聽到有聲音勃勃作響,發現病人遺尿已經滿了蓆子,排出穢物一斗多。全家大喜,急忙敲門呼喊張銳。
原文
張曰:吾今體倦莫能起,然亦不必起,明日方可進藥也。天且明,出門若將便旋然徑命駕歸鄭。彥逢詣其室,但留平胃散一帖而已。其母服之,數日良愈。蓋張為彥逢有求錢之疑,故不告而去,紹興中流落入蜀,王櫃叔問之曰:公之術,古所謂十全者幾是歟?曰:未也,僅能七八爾。長子病,診脈察色,皆為熱極。
白話
張銳說:我現在身體疲倦無法起身,但也不必起身,明天才能進藥。天快亮時,他出門好像要上廁所的樣子,卻徑直命令駕車返回鄭州。彥逢到他住處,只留下一帖平胃散而已。他母親服藥後,幾天就痊癒了。原來張銳因為彥逢有懷疑他求錢的意思,所以不告而別。紹興年間流落到蜀地,王櫃叔問他:先生的醫術,古代所說的十全大補大概就是這樣吧?回答說:還不行,僅能達到七八分而已。我的長子生病,我診脈察色,都認為是熱極。
原文
命煮承氣湯欲飲之,將飲復疑,至於再三,如有掣吾肘者,姑持杯以待。兒忽發顫悸,覆綿衾至四五,始稍定,汗出如洗,明日脫然,使吾藥入口則死矣,安得為造妙。世之庸醫,學方書未知萬一,自以為是籲,可悲哉。
白話
我命令煮承氣湯準備給他喝,正要喝時又遲疑,這樣反覆兩三次,好像有人拉住我的肘部一樣,我姑且拿著杯子等待。兒子忽然發抖驚悸,蓋上四五層棉被,才稍微安定,汗出如洗,第二天就完全好了。假如我那時讓藥入口,他就會死了,哪裡能稱得上醫術精妙呢?世上的庸醫,學了一些方書還不知道萬分之一,就自以為是,唉,可悲啊!
原文
《瘡瘍經驗》云:一老婦喉間及心中咬痛,得食則止,心思香燥之物。偶夏天貓繞足而叫,此婦素性愛貓,取鹿脯嚼之,喉中忽有物出,即取之墮地,頭足皆有,五寸長許,乃飢蟲也。
白話
《瘡瘍經驗》記載:一位老婦人喉嚨和心中像被咬一樣疼痛,吃東西就停止,心裡想吃香燥的食物。偶然夏天貓繞著腳叫,這婦人向來愛貓,拿鹿肉乾咀嚼,喉嚨中忽然有東西出來,趕快拿出來掉在地上,有頭有腳,大約五寸長,原來是飢蟲。
原文
許智藏梁人也。秦王俊有病,上馳召之。俊夜夢其亡妃崔氏泣曰:本來相迎,聞智藏將至,當必相苦,為之奈何?明夜俊又夢崔氏曰:妾得許矣,當入靈府避之。及智藏至,為俊診脈曰:疾已入心,即當發癇,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數日而死。
白話
許智藏是梁國人。秦王楊俊有病,皇帝派人飛馳召他來。楊俊夜裡夢見他已故的妃子崔氏哭泣說:本來要來迎接你,聽說許智藏要來了,他一定會讓我受苦,怎麼辦呢?第二天夜裡楊俊又夢見崔氏說:我已經得到許可了,應當進入靈府躲避。等到許智藏到來,為楊俊診脈說:疾病已經深入心臟,即將發作癲癇,無法救治了。果然如他所說,楊俊幾天後就死了。
原文
齊州有人病狂毒而歌曰:五靈華蓋曉玲瓏,天府由城汝府中,惆悵此情言不盡,一丸採菔火吾宮。又歌曰:腳陽春,人間二月雨和塵,陽春踏盡秋風起,腸斷人間白髮人。後遇一道士作法治之,乃曰:夢中見一紅裳女子,引入宮殿,皆紅紫飾,小姑令歌。道士曰:此症犯大麥毒,女則心神,小姑脾神也。按醫經蘿蔔治麥毒,故曰火吾官,即以藥並蘿蔔食之愈。
白話
齊州有人得了狂毒病而唱歌說:五靈華蓋曉玲瓏,天府由城汝府中,惆悵此情言不盡,一丸採菔火吾宮。又唱:腳陽春,人間二月雨和塵,陽春踏盡秋風起,腸斷人間白髮人。後來遇到一位道士用法術治療,道士說:夢中見一個穿紅衣的女子,帶他進入宮殿,都是紅紫色裝飾,小姑讓他唱歌。道士說:這個病症是犯了麥毒,女子代表心神,小姑代表脾神。按照醫經,蘿蔔能治療麥毒,所以說「火吾宮」,於是用藥和蘿蔔一起吃,病就好了。
原文
陳鬥岩治一婦人,病厥逆。脈伏一日夜不蘇,藥不能進,陳視之曰:可活也,針手足陽明,氣少回,灸百會穴乃醒。初大泣,既而曰:我被數人各執凶器,逐潛入櫃中,聞小兒啼,百計不能出。又聞擊櫃者,隙見微明,俄覺火燃其蓋,遂躍出。其擊櫃者針也,燃櫃蓋者,灸也。
白話
陳鬥岩治療一位婦人,患了厥逆病。脈搏伏藏一天一夜不甦醒,藥無法灌入,陳鬥岩看了說:可以救活。針刺手足陽明經,氣息稍微回來,又灸百會穴才醒來。起初大哭,接著說:我被幾個人各自拿著凶器,追趕躲進柜子中,聽到小兒啼哭,想盡辦法出不來。又聽到敲打柜子的聲音,從縫隙中看到微弱的光,不久覺得火燃燒柜子的蓋子,於是跳出來。那敲打柜子的是針刺,燃燒柜子蓋的是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