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5）

於是使用六君子湯做成藥丸，服用了四斤而痊癒。

我治療孫旗丁的妻子，產後十幾天，覺得氣不順暢。之後兩眼看東西，漸漸變成把直的看成彎曲的，像彎弓的樣子。醫生束手無策，已經過了兩個月。恰好我離開京城到了天津。有一位運糧官馬石泉，患了眼病，請我治療，孫旗丁也請求醫治。診其脈象沉澀，病症是因瘀滯引起，眼睛看直的為彎曲，必定是瘀血阻礙彎折了肝膽的葉片。從前呂復治療道士因飲酒受傷而大吐時，上焦反覆翻動，導致膽腑倒置，看東西倒置。

現在是肝葉彎折，膽腑彎曲，所以看東西也彎曲，於是使用當歸、桃仁各三錢，五靈脂一錢五分，酒炒大黃、肉桂各一錢，來運行瘀血，柴胡八分來舒暢肝氣。一劑藥後排出黑色血塊數次，看東西逐漸變直。再服一劑又排了幾次，就看東西恢復原狀。

餘姚的陳載侯，寄居在武林。初春時患眼痛，醫生給予寒涼藥劑，眼睛就突出眼眶之外，疼痛無法忍受。我看他的脈象，兩手沉而微，這是肝腎受寒，治療應當用麻黃、附子、細辛湯。當時有位姓汪的醫生在座，說：「兩眼突出，這是肝火逼迫所致，先生您認為是寒證，為什麼呢？」我說：「脈象沉微而已。」他又說：「脈不弱。」我說：「你既然不能辨識脈象，姑且用症狀來說明：起初本來是疼痛，服用寒涼藥後眼睛反而突出，可知不是火證。

（汪醫生）又說：「這是火太盛而用藥太輕的緣故。」我說：「眼痛，人人都認為是火，不僅眼睛突出才是火。殊不知這個病症，是陰氣在下旺盛，格拒陽氣在上，陽氣不能下降，所以眼睛疼痛。用了寒涼藥又逼迫陽氣，陽氣無處歸宿，全部湧到眼睛，導致眼睛突出。張仲景說，少陰經傷寒，發燒咽痛，脈沉細，是因為寒邪傷害腎臟，逼迫腎中的火向上飛越而成為咽痛。現在脈微而眼睛突出，就是同樣的道理。如果這個症狀這個脈象，再投以寒涼藥，必定會再突出而破裂。

古人所說的「眼不醫不瞎」，正是指這種情況。現在依照仲景治療少陰傷寒的方法，使用麻黃附子細辛湯，溫經散寒，使寒氣散去、火氣下降，他的眼睛自然平復。陳載侯認為對，服用了兩劑而痊癒。

己丑年冬天，有位德青地方的農民姓沈，患了眼睛看不見的病，已經十多年了。他說：「剛發病時，耳鳴像雷聲一樣，每次聽到人說話好像在頭頂之上。而且兩眼閃閃發光，看見兩個火苗像豆子那麼大，閉上眼睛則眼睛發熱，而耳鳴更加厲害。用了清利類的藥，症狀雖然平息，但眼睛卻完全看不見了。凡是遇到的醫生都說：『這是青盲內障，非用針刺不能明瞭。』現在特地到這裡拜訪，請求治療。」我說：「內障這個病症，六種外因和七種情緒都能造成危害。

現在診你的脈，脈象仍然沉弦。你的病症初起，確實是因為肝膽濕火旺盛而上攻，所以眼睛生火而耳朵像雷鳴。凡是耳朵裡火攻厲害，就會響如雷聲，像雷聲那樣響的時候，聽到人說話常常自覺在頭頂之上。那時應當使用龍膽瀉肝湯，瀉火開鬱，鬱結開了則濕氣消除，濕氣消除則火完全熄滅，自然沒有內障的禍患。但你只用了涼劑，而不追究疾病的根源，所以脈象仍然如此。

應當先投用加味逍遙散，去掉白朮，服用十劑，來去除積久鬱熱，使針刺後不再蒙蔽。服藥後用金針撥除障膜，就能看見東西恢復原狀而痊癒。

又有一位德青的沈鳳岐，年五十多歲，患左眼看不見已經十多年了。忽然有一天跌倒之後，右眼也完全看不見東西，這樣過了半年，才來就診。我看他的左眼，瞳孔散大，神水已經固定，無需治療。右眼出現內障，可以用針撥除，一撥就恢復原狀，這是沒有其他障礙，本來患處生在瞳孔之上，因為跌打撞擊而掉下來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