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醫案

卷中

治某侯病之案(11)

卷中16
原文
合六方以治其三冬寒疝痛泄。敢曰的當。調二品以緩其眾味燥熱。尤謂出格。唯明者辨焉。愚者雖不悟焉。足恥焉。或曰。寒熱臨發進之何如。予曰。症似各逞本。出一端弦進丸數。真寒假熱。勢自伏而疝定泄止耳。(遂上半夜痛大止似有寒熱之作然不多耳自翌日再不溏泄天明時進膳少許)
白話
合併六個方劑來治療他連續三年的冬季寒疝疼痛腹瀉,敢說恰當。調整兩味藥品來緩和眾多藥味的燥熱,尤其可說是出格。只有明智的人能辨別。愚昧的人雖然不能領悟,足以感到羞恥。有人問:「寒熱將要發作時服用此藥如何?」我回答:「病症似乎各自展現其本質,出現一端弦脈就進服數丸。真寒假熱,勢必自然潛伏而疝氣平定、腹瀉停止罷了。」(於是上半夜疼痛大大停止,似乎有寒熱發作,但不多而已。從第二天起不再水瀉,天亮時進食少許。)
原文
或曰。是丸唯可以治其泄及寒疝乎。予曰。豈然哉。以樹皮草根。而調小天地焉。局於一隅。而能應百病者哉。丸藥之用。折而贅。茲當歸扶虛而補心。肉桂溫潤而利肝。杜仲壯骨而暖腎。五味生津而涕肺。良薑養氣而健脾。小茴通氣以除疝。利乎小腸。乾薑逐冷溫氣和其膽。
白話
有人問:「這丸藥只能用來治療他的腹瀉和寒疝嗎?」我回答:「難道是這樣嗎?用樹皮草根,來調和一個小天地。侷限在一個角落,而能應付百病嗎?丸藥的功用,是折衷而繁複的。這裡的當歸扶助虛弱而補益心臟,肉桂溫潤而疏利肝臟,杜仲強壯骨骼而溫暖腎臟,五味子生津而涕肺,高良薑養氣而健脾,小茴香通氣以消除疝氣,有利於小腸,乾薑驅逐寒冷、溫和氣機、調和膽腑。」
原文
吳萸除疝溫膀胱。厚朴止瀉溫大腸。蓮肉和中而養胃。至於三焦命門。有生之火也。雖在四時。固不宜撲。故以蔻紙生薑以充之。豈謂朔風嚴寒之用哉。白朮蓮肉。調中氣也。當歸肉桂。養營血也。故五藏六府得其正。則百邪不能逞其凶。氣血陰陽得其正。則營衛不致有敗失。
白話
吳茱萸消除疝氣、溫暖膀胱。厚朴止瀉、溫暖大腸。蓮子調和中焦而養胃。至於三焦與命門,是有生命的火。雖然在四季,本來不宜撲滅。所以用豆蔻紙、生薑來充實它。難道是說抵禦北風嚴寒的用途嗎?白朮、蓮子,調和中氣。當歸、肉桂,滋養營血。所以五臟六腑得到正常,則各種邪氣不能逞其凶。氣血陰陽得到正常,則營衛不致有敗失。
原文
寒邪冷氣不害其少火。則元元自固矣。又曰。痰或作滯。以二薑推之。下關虛冷。以四神溫之。食飲作痞。以良蔻消之。疝氣作痛。以茴萸退之。唯其邪火實。真元虛損。則有他方在。雖曰。肌熱發渴。(若不引水)症屬假火。亦宜用之。陶氏曰。溫能治大熱。此之謂耶。
白話
寒邪冷氣不傷害他的少火,則元氣自然鞏固。又說:痰或有時成為滯礙,用二薑(乾薑、高良薑)推動它。下關虛冷,用四神(四神丸)溫養它。飲食停滯成痞,用良薑、豆蔻消除它。疝氣作痛,用小茴香、吳茱萸退除它。只有那邪火充實,真元虛損,則有其他的方劑存在。雖然說:肌膚發熱、口渴,(如果不喝水)症狀屬於假火,也應該使用它。陶氏說:「溫能治大熱」,就是說這個吧。
原文
夜子後脈五動余。侯曰倦耳。
白話
夜裡子時之後,脈搏跳動五次有餘。侯說:「疲倦而已。」
原文
二十一日。卯時脈五動。尚有昨夜之餘氣。侯索藥。遂上昨午煎成固真飲。或曰。今朝焉不合藥。予曰。昨曰之藥可也。曰過氣耶。曰不妨勉進之。令諸侍官。及諸醫知吾用方有理。不為偶中也。侍醫士遂溫之上。侯覺暢快。體倦自和。
白話
二十一日。卯時脈搏跳動五次。還有昨夜殘餘的氣。侯索取藥物。於是送上昨天中午煎好的固真飲。有人說:「今天早上為何不配藥?」我回答:「昨天的藥可以用。」說:「藥氣過了嗎?」說:「不妨勉強服用它。讓各位侍官以及各位醫生知道我的用方有理,不是偶然命中。」侍醫士於是溫熱了藥送上。侯感覺暢快,身體疲倦自然和緩。
原文
午脈五動勢似和。保翁曰。歸脾料不可忽也。予曰然。晚脈大抵相若。(上人參湯固真飲)夜醜後更衣。濕而不多。
白話
午時脈搏五次,勢似乎平和。保翁說:「歸脾湯的藥料不可忽視。」我說:「對。」晚間脈搏大抵相似。(上人參湯、固真飲)夜裡丑時之後排便,濕潤而不多。
原文
二十二日。辰脈四動半有奇。
白話
二十二日。辰時脈搏四次半有餘。
原文
上前方
白話
上前方。
原文
晚脈大抵相若。當日腹和。然舌燥胸滿。足趺余腫。
白話
晚間脈搏大抵相似。當天腹部和順。然而舌頭乾燥、胸中滿悶,腳背有餘腫。
原文
是夜。四更大便通而堅。自五旬日。未有此便也。
白話
這一夜。四更時大便通暢而堅實。從五十天以來,沒有過這樣的排便。
原文
二十三日。脈四動有奇。大抵相若。醫按胸腹良久。予出曰。今日侯當腹痛矣。及午。侯覺噁心欲吐。醫僉曰。何前症之累發耶。予曰不。乃早間按摩良久。寒氣所襲耳。進二薑丸二粒。薑湯下。須臾即已。
白話
二十三日。脈搏四次有餘。大抵相似。醫生按壓胸腹很久。我出來說:「今日侯應當腹痛了。」到了午時,侯感覺噁心想吐。醫生們都說:「為什麼以前的症狀接連發作?」我說:「不是,是早上按摩太久,寒氣侵襲罷了。」進服二薑丸二粒,用薑湯送下。不一會兒就停止了。
原文
晚診同。按數日之藥。中下二焦雖固。尚餘舌燥胸滿尿赤趺腫不食數症。
白話
晚間診斷相同。查考數日的藥物,中焦下焦雖然鞏固,但還剩下舌燥、胸滿、尿赤、趺腫、不食幾個症狀。
原文
議欲換方。或曰。連日藥病相投。何其數易耶。予曰。古曰藥無定性。中病則已。今也下部雖固。心脾未周。故余舌乾(脾之竅心之苗)胸滿(心不能周脾不能運)趺腫(中氣下陷)尿赤數症耳。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男子失精。隱曲不利。正此謂也。其不食者。亦由是也。
白話
正在商議想要換方。有人說:「連日來藥與病相合,為何多次更換?」我回答:「古人說藥無固定性質,中病即止。現在下部雖然鞏固,但心脾尚未周全,所以留下舌乾(脾之竅,心之苗)、胸滿(心不能周全,脾不能運化)、趺腫(中氣下陷)、尿赤等幾個症狀罷了。經書說:『二陽之病,發於心脾,男子失精,隱曲不利。』正是說這個。他的不食,也是由於這個。」
原文
歸脾湯(全料),加陳皮,五加,升麻,羌活,縮砂,木瓜
白話
歸脾湯(全方),加陳皮、五加皮、升麻、羌活、縮砂、木瓜。
原文
歸脾之有。調其心脾也。陳昇之加補益中氣也。木瓜五加。行其腿趺之氣也。羌活之用。行大陽之氣。以消背脊之腫也。縮砂之用。啟其脾也。
白話
歸脾湯的作用,是調和其心脾。陳皮、升麻的加入,是補益中氣。木瓜、五加皮,是運行其腿腳之氣。羌活的作用,是運行太陽經之氣,以消除背脊的腫脹。縮砂的作用,是啟發其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