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醫案

卷中

治某侯病之案(8)

卷中11
原文
亢承害制。閣之勿論。待明眼而辨焉。眾位侍醫。年深必有妙劑。局套願出國手。而為焉。若再失正治。日甚一日。日疲一日。將顛困之際。安可柱投試劑。而束手坐視乎。眾罔答而散。(養庵日待吾診而進劑耳後聞上四君柴芍而溏再上四君木薑不止)及更深。侯命診焉。脈左六動余。
白話
陽氣亢盛,則承製之機受損,暫且擱置不論,等待明眼人來辨別。諸位侍醫行醫多年,必定有精妙的方劑,按照常規套路,希望能拿出國手級的水準來治療。如果再一次錯失正確的治療,病情就會一天比一天加重,一天比一天虛弱,到了將要顛仆睏頓的時候,怎麼可以胡亂投藥試探,而束手無策地坐視不管呢?眾人無言以對而散去。(養庵說:等我診斷後再進藥。後來聽說服用了四君子湯加柴胡、芍藥而大便稀溏,再服用四君子湯加木香、乾薑而腹瀉不止。)到了深夜,侯爺命人請我診脈。脈象左側六動有餘,而且浮,神機不調。右側脈象浮弱而散。
原文
而浮。機神不調。右浮弱散。侯曰。吾病篤也。爾何袖手耶。不妨為吾調治焉。予不敢答。唯鞠躬而退。次君強撮藥上試者數。予不能數辭。同幸庵子泉庵子議曰。據侯數症。原失其調理。變症各出。而成其利害耳。不可以小方單劑所能為也。宜急上人參湯。間上湯藥。或上丸丹。
白話
侯爺說:「我的病很重了,你為什麼袖手旁觀呢?不妨為我調治吧。」我不敢回答,只是鞠躬後退出。二公子強行撮合藥劑試用了幾次,我無法多次推辭。我和幸庵子、泉庵子商議說:「根據侯爺的幾種症狀,原本已經失去調理,各種變症紛紛出現,形成了利害關係。這不是用小方單劑就能治療的。應該緊急使用人參湯,間隔服用湯藥,或者服用丸藥丹藥。
原文
察其變而正。看其虛而補。務要活潑。或陰或陽。或正或邪。待其機而應之。則可。若言常套局守。則不可也。二子同其說焉。
白話
觀察其變症而矯正,看其虛弱而補益,務必靈活變通。或從陰治,或從陽治,或扶正,或祛邪,等待時機而應對,這樣就可以了。如果說要按照常規套路固守不變,那就不行了。」兩位先生都同意我的說法。
原文
人參湯,人參(一錢),晚粳米(一錢),上貼水煎
白話
人參湯方:人參(一錢),晚粳米(一錢),以上藥材用水煎服。
原文
考其方曰。人參復真元於無何有之鄉。陳米養坤元於利牝犛馬之貞。形氣不足者。溫養以氣味。故用人參之甘補溫潤以調之。治其物者。求其屬。故用粳米之甘平純補以養之。有生者曰形。曰氣。曰脾胃。此不可須臾忽也。數症兩聚。原乎真氣弱也。三旬少膳。乃爾胃氣憊也。二味之用治病。必求其本。(當斯時也變症姑舍專以此為本者焉)豈曰不宜。
白話
考究這個方劑說:人參能恢復真元於虛無飄渺之境,陳米能滋養坤元(脾胃)於柔順堅貞之性。形氣不足的人,用氣味溫養,所以用人參的甘味補益、溫潤來調和。治療某一事物,要尋求其同類,所以用粳米的甘平純補來滋養。有生命者稱為形、氣、脾胃,這些不可須臾忽視。多種症狀同時出現,根源在於真氣虛弱。三十多天飲食減少,是胃氣疲憊的表現。這兩味藥用來治病,必定是求其根本。(在此時,變症暫且擱置,專門以這個為根本治療)難道說不合適嗎?
原文
湯藥方,炙人參,熟地黃,生黃耆,乾山藥,土白朮,茯苓,薑杜仲,補骨脂,廣陳皮,五味子,煨乾薑,酒當歸,肉桂,澤瀉,炙甘草,右劑(一錢),晚粳(三分),炮生薑(一分)
白話
湯藥方:炙人參、熟地黃、生黃耆、乾山藥、土白朮、茯苓、薑杜仲、補骨脂、廣陳皮、五味子、煨乾薑、酒當歸、肉桂、澤瀉、炙甘草,以上藥材各一錢,晚粳米三分,炮生薑一分。
原文
曰尊庚八旬。不宜攻奪。故用前品之純良。以固其精氣神之三真。容平失調。故用方中八味丸。以潤金水。乃清其源。則派分也。動輒感傷。故用方中當歸補血湯。一以調其營。一以充其衛。營調則無內傷。衛充則無外感也。食飲減少。故用方中異功散。補其坤土。土一健。
白話
因為侯爺年已八旬,不宜用攻伐之藥,所以用前面藥品中的純良之品,來鞏固精、氣、神三真。由於平和失調,所以方中用八味丸來滋潤金(肺)水(腎),這是清其源頭,則分支自然流暢。容易感受外邪,所以方中用當歸補血湯,一方面調和營氣,一方面充實衛氣。營氣調和則無內傷,衛氣充實則無外感。飲食減少,所以方中用異功散來補益脾土,脾土一旦健運,
原文
則食飲進也。羸瘦骨立。故用歸術湯。以補氣血。則內實而外充。肌肉自復矣。動氣衝動。故用方中肉桂。理中湯以和之。待其真火歸宗。則動氣自收也。腳趺虛腫。故用方中術蕷以成堤。澤苓以決瀆。參耆以升提。則中國以治平。何末症之有也。疝氣牽痛。故用方中暖腎丸以濕之。
白話
則飲食就能增進。身體羸瘦骨立,所以用歸術湯來補氣血,則內部充實、外部豐滿,肌肉自然恢復。動氣上衝,所以方中用肉桂、理中湯來調和,等待真火歸位,則動氣自然收斂。腳背虛腫,所以方中用白朮、山藥以形成堤防,澤瀉、茯苓以疏通水道,人參、黃耆以升提,則中焦得以治理平定,何來末症呢?疝氣牽引作痛,所以方中用暖腎丸以溫化寒濕,
原文
苓朮桂甘以和之。何疝痛之不除哉。數成溏泄。故用方中二神丸以斂其下關。痰飲時作。故用方中仲景澤瀉湯。局方橘紅湯。一滲一行。痰自消矣。天氣寒冷。故用方中薑桂湯。謂其勿伐天和也。數症綿纏。故用多品合方以緩治。待其臨機以變通。應用無窮。活其套也。不得明醫。
白話
茯苓、白朮、桂枝、甘草來調和,疝痛怎麼會不消除呢?多次大便稀溏,所以方中用二神丸來收斂下焦關口。痰飲時常發作,所以方中用仲景澤瀉湯、局方橘紅湯,一方面滲濕,一方面行氣,痰飲自然消散。天氣寒冷,所以方中用薑桂湯,這是說不要違背大自然的和諧。多種症狀纏綿不絕,所以用多種藥品合方來緩慢治療,等待臨機應變、變通應用無窮,靈活運用常規套路。不能遇到明醫,
原文
故不專偏。不猛奪。暫養陰陽以適中也。其有見垣一方者。予豈敢是前論焉。願正諸。(上人參湯前方各上)一貼。
白話
所以不偏執,不猛攻,暫時調養陰陽以達到中和。如果有能夠洞見隔牆一方的人(指高明醫者),我豈敢堅持之前的論述呢?希望各位指正。(上方的人參湯和前面的方劑各服用)一貼。
原文
十四日。脈五動有奇弱。(是日卯午酉三時泄下其色青)
白話
十四日,脈象五動有餘而弱。(這一天在卯時、午時、酉時三次腹瀉,瀉下物顏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