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某侯病之案（7）

早上又說：「這個病症是服用歸脾湯的證候。」（眾醫束手無策，我大為嘆服。）不久，加藤氏傳命說：「異功散雖然能補益脾土，但胃口感到乾燥，加入陳米如何？」眾人佩服。我提筆寫道：「幾句病因出自然，始知高傑拔群仙；延齡豈假俗人力，方信壺中別有天。」

晚間脈象左右各跳動五次，氣口部位似乎有生發的機兆；人迎以下，似乎有病邪存在。

十二日。辰時脈象跳動四次有餘，不流利，按之渾濁不清。侯的脈象向來是，天氣晴朗則清，天氣陰沉則渾。我曾嘗試驗證，果然靈驗。不知其所以然就是這樣。

午時，天氣放晴。脈色清朗，跳動五次但微弱。

未時。大便濕硬相雜，比平常多一倍。（排便兩次，一次正常一倍，小便清。）

申時之前，聽說服用了白朮散。（全用甘草，味道很甜。）不久，腹部左右少陽、厥陰經的部位微微作痛，不喜歡重按。命一齋輕輕按摩許久。侯說：「這個疼痛屬於什麼原因？」眾醫都說：「是疝氣罷了。」當夜三更，惡寒戰慄。半個多時辰後，又發熱出汗。大約半個時辰，尊侯非常疲倦。侯說：「飲食嘗不出味道。」

十三日。早上脈象跳動五次半有餘，浮而弱，兩尺脈極無根本（腎氣極虛）。

午後腹瀉稀便，顏色青。到晚上數次，半夜一次。尊侯非常疲倦。四肢末端虛熱。觸摸腹部，像爛棉絮一樣無力。命一齋按摩。很擔心是中氣虛弱，小腹部皮膚鬆弛，恐怕會成為失禁。

晚間脈象跳動五次半有餘，浮弱數而散亂無根。尊侯非常疲倦。眾醫來不及說診候情況就退下。想要進用方藥，卻沒有一味藥敢嘗試，只是皺著眉頭，閉口不言罷了。

深夜，次君及家宰以及諸位武衛數十人，逼迫我取藥進獻。我是什麼醫生？怎敢嘗試關係重大的任務？堅決推辭而退。之前這天午時，諸位武衛請次君上廳，召集眾醫商量調治。有人低頭，有人沉默，沒有一個開口說話的。又召來針醫元伯。元伯說：「今日動氣停止了。腹部雖然軟弱，這是否是藥力將要見效而導致的？」我說：「你所說的動氣，大概是陶節庵所論述的動氣吧？」

說的是病人本來有痞塊積滯，被庸醫誤用攻擊的方劑，導致痞塊衝動奔走，築築不停，像小豬奔跑一樣。得到正確治療就安，失去治療就危。此說法也。如今侯的動氣，不像前面所論的新病症，而是二十年的舊病，升浮降沉不定時。何況這次沒有停止治療的方法，為何動氣一下子停止了呢？莫不是正氣內虧，氣血不能守衛，而邪氣也沒有力量發動？

因此外部證候假裝像寧靜嗎？元伯說：「不可知。」我於是對眾醫說：「侯的不適，雖說只憑脈診斷，但因為病情多次變化：有時弦數浮滑，有時微澀遲弱，有時失去上下機神，有時沒有去來動盪；因用藥攻補，因飲食多少，隨早晚變化，並無一定的脈候。想是病勢使然；至於其精微之處，不是我們這班人能明察的，一定要等待那在醫術上聖明、

在脈象上神妙的人出現，然後才能決斷。」擱置此事不談。並且討論外部證候幾個方面，與眾人共同商議。侯的年齡八十歲，這是第一；活動靜止常常虛弱，一活動就容易感傷，這是第二；面容平穩而肅殺乾燥，大大失於調理，這是第三；飲食減少，這是第四；日漸消瘦，四肢骨立，這是第五；動氣不停，隨時間牽動，這是第六；腳背虛腫，這是第七；痞塊疝氣牽引作痛，痛則疲倦，這是第八；多次腹瀉稀便，

這是第九；痰飲時常發作，這是第十；天氣寒冷，時令不順，這是第十一；在山野感受病邪，歷經五十天，沒有確切治療，變成多種病症，纏綿不脫，這是第十二；沒有得到明醫，疾病從何痊癒？這是第十三。這幾點，是眾人親眼所見；不只是醫生，即使樵夫牧童也知道是重病。至於營衛氣血經脈臟腑的虛實，以及氣運往復，土地不同適宜，標本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