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醫案

卷中

治某侯病之案(6)

卷中14
原文
五日。午後脈五動,衝陽太谿脈有力。(對元伯論症與田井氏看腳及肢瘦等)
白話
五日。午後脈搏五動,衝陽、太谿脈搏有力。(與元伯討論病症,並與田井氏察看腳部及肢體瘦弱等)
原文
六日。午脈左右五動,機神流利。自朔晚脈失調,未診如今之機神矣。衝陽太谿有力,動氣在中脘建里,宗氣脈應手弱。予謂藥必去其攻劑歟?且某次君回鄉因茲使然耶?
白話
六日。午時脈搏左右五動,神機流利。自初一晚脈搏失調,未曾診得如今日之神機。衝陽、太谿有力,動氣在中脘、建里,宗氣脈應手而弱。我認為用藥必須去除攻伐之劑嗎?而且某次君回鄉,是否因此而導致這樣呢?
原文
晚脈五動無力,氣口澀。次君細問症候。予曰:「雖曰自十八日未逾兩旬,聞初冬中浣外感以後,將及五旬日矣。尊年氣弱,藥草更治,中氣必也勞倦。膳微多日不及半斤。自初三日,足趺虛浮,肢體困倦。先朔日後不聞神方,唯診其脈,脈色甚變,症候參差,不知其所自矣。」
白話
晚間脈搏五動無力,氣口脈澀。次君仔細詢問症候。我說:「雖然說從十八日至今未超過二十天,但聽說初冬中旬外感之後,將近五十天了。您年事已高,氣力衰弱,藥物更迭治療,中氣必然勞倦。飲食稍多,每日不足半斤。從初三日起,足背虛浮,肢體困倦。自初一之後,未聽說有神妙的藥方,只能診察其脈,脈色變化很大,症候參差不齊,不知其根源為何。」
原文
按《難經》曰:「虛為不欲食。」《評林》曰:「但食與不食,系乎虛與不虛耳。」夫脾者,為胃行其津液,磨胃中之谷,主五味也。脾既虛,則轉輸失職,而飲食不磨。食不磨,則胃必因而病。故有腹痞滿,臍腹作痛,或惡食,或飧泄,口不知味,四肢倦怠,發熱憎寒。可見脾傷胃亦傷也。
白話
按《難經》說:「虛則不欲飲食。」《評林》說:「但食與不食,在於虛與不虛而已。」脾臟,為胃運行其津液,磨化胃中的穀物,主管五味。脾既虛弱,則轉運輸送失職,而飲食不化。飲食不化,則胃必然因此生病。所以有腹部痞滿,臍腹作痛,或厭食,或完穀不化腹瀉,口不知味,四肢倦怠,發熱惡寒。可見脾受傷胃也受傷。
原文
此古人之格言。今侯之違和,與夫前言,初則小異,今則大同。過於斯者:足趺虛腫,動氣不息,乳房乾燥,體瘦聲低之數症矣。其可以反其治,以用其消食止痛燥土之劑哉?此數端君莫嫌過於懼耶?程氏有云:「聖人臨事而懼。」儒曰:「一則以懼,況愚而自是不遠慮乎?」次君曰:
白話
這是古人的格言。如今侯的違和,與前述之言,起初略有不同,現在則大致相同。比這些更嚴重的有:足背虛腫,動氣不息,乳房乾燥,身體瘦弱,聲音低弱等幾種症狀。難道可以反其治法,而使用消食、止痛、燥濕健脾的方劑嗎?這幾點您不要嫌我過於憂懼吧?程氏有云:「聖人臨事而懼。」儒家說:「一則以懼,何況愚昧而自以為是不深謀遠慮呢?」次君說:
原文
「足趺之腫,或曰濕,曰氣,未知孰是。」曰:「高年纏病,飲食不爽,乃脾土之氣虛,不能藏太陰之濕。夫飲食入胃,無非濕土之化。脾弱不能剋制,則變邪氾濫妄行,故先注足趺四末而浮腫矣。口不大渴,二便皆順,明非外邪所襲,乃土中真氣不實,而假邪使然也。《易》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此古聖補養中氣,以土為萬物之母者也。若土一虧,則五藏百骸皆無以受氣,日增羸弱,而趺腫,乃脾氣不能運行矣。」曰:「既若是,當用何法?」曰:「新病久疴,治法不同。先聖明訓,載於方冊,焉用贅為?」
白話
「足背之腫,有人說是濕,有人說是氣,不知哪個正確。」我說:「高年纏綿疾病,飲食不佳,乃是脾土之氣虛弱,不能藏納太陰之濕。飲食入胃,無非是濕土的變化。脾弱不能克制,則變邪氾濫妄行,所以先注入足背及四肢末端而浮腫。口中不太渴,大小便皆順暢,明顯不是外邪所侵襲,而是土中真氣不實,假借邪氣所致。《易經》說:『至哉坤元,萬物資生。』這是古聖補養中氣,以土為萬物之母。若土一虧損,則五臟百骸都無從受氣,日益增加羸弱,而足背腫脹,乃是脾氣不能運行了。」問:「既然如此,當用何法?」答:「新病久病,治法不同。先聖明訓,載於方書,哪裡用得著多說呢?」
原文
七日。卯時脈左右四動半有奇。
白話
七日。卯時脈搏左右四動半有餘。
原文
晚脈左四動半有奇,似滑;右四動有奇,似澀。予曰:「動氣上乎左,穀食礙乎胃,及問候不差。」
白話
晚間脈搏左四動半有餘,似滑;右四動有餘,似澀。我說:「動氣上逆在左,穀食阻礙在胃,而且問候沒有差錯。」
原文
八日。晨脈四動沉靜,動氣在中脘下而靜。
白話
八日。晨間脈搏四動沉靜,動氣在中脘下方而安靜。
原文
晚脈四動半似滑,動氣在中脘而靜。
白話
晚間脈搏四動半似滑,動氣在中脘而安靜。
原文
九日。晨脈五動,左躁右似滑。侯曰:「夜來心動矣,足脈靜,右趺腫退些。」午四動半弱,晚同。
白話
九日。晨間脈搏五動,左手躁動右手似滑。侯說:「夜裡心動了,足脈平靜,右足背腫消退一些。」午時脈四動半而弱,晚間相同。
原文
十日。巳末脈五動弱,趺腫進,太谿脈微。侯曰:「此二日食物如嚼砂,胃口不快矣。想邪氣似退,唯脾胃不和耳。醫診如何?」予曰:「誠哉,明哉!」
白話
十日。巳時末脈搏五動而弱,足背腫脹加劇,太谿脈微。侯說:「這兩天食物如同嚼砂,胃口不舒暢了。想是邪氣似乎已退,唯有脾胃不和罷了。醫者診斷如何?」我說:「確實啊,明白啊!」
原文
晚脈四動半有奇,弱似澀。侯曰:「服參苓白朮散可乎?」予曰:「可。」侯曰:「異功散加升麻、柴胡、苡仁可乎?」予曰:「不知其可不可也。」侯曰:「參朮膏聻?」予曰:「不可闕也。」
白話
晚間脈搏四動半有餘,弱而似澀。侯說:「服用參苓白朮散可以嗎?」我說:「可以。」侯說:「異功散加升麻、柴胡、薏苡仁可以嗎?」我說:「不知道可不可以。」侯說:「參朮膏呢?」我說:「不可缺少。」
原文
十一日。脈五動弱,中有上下之神,動氣降於臍之上下四圍,足衝陽太谿無力,宗氣應手,氣衝和,趺腫退三之二。按前一日,侯曰:「吾病不似常例,口不渴,頭不眩,心不怔,二便無礙,唯覺四肢無力,食物不味,乃病在脾胃也。眾宜細察云云。」昨夕又曰:「吾服參苓白朮散也。」
白話
十一日。脈搏五動而弱,中有上下之神,動氣降於臍之上下四周,足衝陽、太谿無力,宗氣應手,氣機衝和,足背腫消退三分之二。按前一日,侯說:「我的病不像常例,口不渴,頭不暈,心不悸,大小便無礙,只覺得四肢無力,食物無味,這是病在脾胃。眾人應當仔細觀察云云。」昨晚又說:「我服用參苓白朮散了。」